溫鳴竹第一時間明白了他的意思,可那吻落在他唇角,他非但沒有回應,反倒皺起了眉:
「你瘋了?」
是他理解有誤?還是祁連雲的玩心又開始發作,想玩什麼新花樣?否則這人怎麼會突然提起這茬。
「真的不想嘗嘗嗎?明明你也很感興趣。」祁連雲自問自答,探手挑逗似的撫過,眼見著溫鳴竹表情微妙變化,他又壞心眼地松松一攏,「我在解決問題。」
毫無疑問,溫鳴竹對他是有興趣的,否則當初也不會說出「少爺給/上/嗎」這般對他們如今的身份而言過於大膽乃至僭越的話。
溫鳴竹的視線從下至上,移回他臉上,不由眉頭緊鎖,匪夷所思道:「你覺得問題在於床/位?」
「這不重要嗎?」
「當然不重要。」
「嗯,我也覺得。」祁連雲笑起來,親昵地啄吻他的唇角,「所以我在解決真正重要的問題。」
譬如,橫亘在溫鳴竹心頭,讓他們無法對等交流的隔閡。
他無法在現在向溫鳴竹坦白自己陰晴不定舉動背後的迫不得已,那麼至少向溫鳴竹灌輸一種可能性——不用激烈地反抗,也可以與祁連雲平等對話的可能性。
就當不是祁小少爺對他過度偏愛到不正常,而僅僅是因為祁連雲性格如此。
只是這樣,應當不會給他帶來太多危險。
就算治標不治本……罷了,暫且讓祁連雲騙騙自己吧,他的日子已經過得夠不自由的了,著實不想縮到愛人身邊充電時,還總是在溫鳴竹這裡吃他自己造就的閉門羹。
他實在太懷念原先那個會跟他有來有回拌嘴的人了。
「……好吧。」溫鳴竹緊繃的神情逐漸放鬆下去,最終妥協地長舒了口氣,「你才是主人。」
「噓——安靜。」祁連雲伸出食指壓在他唇上,輕柔地按下去,又摩挲著抹開來,指尖似有若無划過人臉頰,羽毛似的,一路飄悠悠搔下去,纖長十指舒展開,穿插入哨兵腦後黑髮中。
「淨挑我不愛聽的說。」
他不再故意用平日那種甜膩騷包的語氣撒嬌賣痴了,其實溫鳴竹覺得他這樣還更可愛些。
……
小鳥的身體很薄、很軟、也很熱。
明明身高腿長,但摟在懷中時卻只叫人感覺捧著熱乎乎的薄薄一片。光滑的肌膚在掌心蒸騰著熱意,流淌的汗水在鎖骨窩處匯聚,待他緊緊貼上來,那淺淺的小水窪便如開了閘,從他身上傾瀉而下,划過熱騰騰的皮膚,蒸騰出更多甜香的氣息。
嚮導素濃郁甜蜜的氣息瀰漫在空氣中,填滿了空間有限的小房間。宛若被泡在熱可可海洋中的哨兵同樣滿身大汗,理智也在沉溺邊緣搖擺。
懷中嚮導的身體對他而言,實在太過脆弱了。
祁連雲的皮膚似乎很薄,關節處隔著一層白皙的皮膚,能摸出他骨骼的形狀,輪廓清晰,好像稍一用力就能捏碎他的骨頭,讓他無力抵抗地軟綿綿倒下去;他的身體似乎同樣很薄,兩手一搭便可以把過他整個細腰,輕輕鬆鬆就能將他托起來,握在手中幾乎察覺不到什麼重量。
他好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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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溫鳴竹最直觀的感受。
能夠機動作戰的小鳥到底是嚮導、是戰士,而並不是什麼身嬌體弱的花瓶小少爺。他其實有一身很漂亮的肌肉曲線,流暢、靈動,沒有一絲贅余,那把細韌的腰相當柔韌,可以折出誇張的效果,那雙筆直的長腿不自覺繃緊時也能爆發出極強的力量,能夠穩穩噹噹盤在溫鳴竹身上,當真像只踩在樹杈上的鳥。
按理說他的體型很標準,甚至可以說相當標緻。
但溫鳴竹就是覺得他好瘦。
尤其是稍微做點什麼,祁連雲就會受不住地無意識渾身發抖,將唇抿得死緊。然而儘管如此,哼哼唧唧的哭腔和壓抑的小聲尖叫依舊會失控地從他嗓子眼裡向外涌,害他哭得一噎一噎的,眼淚更是早就淌得到處都是,連披散開來的銀白色長髮都被哭濕了。
他看起來像是要碎了。
或是說,溫鳴竹看著他慘白的臉,忍不住擔心他會隨時碎在自己懷裡。
好在淺淺適應後祁連雲的呼吸順暢了很多,緊繃的臉色也逐漸舒緩下來,臉上終於有了幾分血色,不再是那副燈光照射下蒼白破碎像只回魂鬼的模樣。
他好像格外喜歡擁抱,先前就總是進行到半程突然抱緊溫鳴竹,或把自己塞進對方懷裡。如今同樣是親密接觸,形勢逆轉,他卻依舊痴迷於黏在溫鳴竹身上,張牙舞爪的習慣分毫未變。稍微適應一點,便又不由分說抱上去。
被他抱了個滿懷的溫鳴竹任由他將臉搭在自己肩上,將身體的全部重量也託付在自己身上,哼哼著用力深呼吸:
「竹……嗚,咳、阿竹……我要,死了……」
「死不了。」溫鳴竹同樣呼吸不穩地回應他。
「真的要,嗚——」
他鳥鳴似的低低尖叫一聲,翻倒下去,又被溫鳴竹一把撈回來,牢牢錮進懷裡。
很顯然,溫鳴竹沒有到此為止的意圖,但到底是給了看上去對此毫無經驗的小少爺一點時間緩衝。祁連雲安靜了片刻,氣喘吁吁地開口:
「溫鳴竹……你個混蛋。」
溫鳴竹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不過這不妨礙他認為祁連雲說的對:「嗯,我是。」
「我也是個卑鄙的壞蛋。」
「可你並不以此為恥,你在欣賞自己的卑鄙。」溫鳴竹指出,但並不像因此而感到掃興,「真奇怪,為什麼這種時候你突然開始多嘴。」
其實他的話也變多了。
「我不知道……總沒人會想看這些的。」祁連雲不知所云地低聲喃喃著,「你抱緊我,這樣很安全……我們都會很安全。」
溫鳴竹不知道他在胡亂哼唧些什麼,只當對方是被過量的感官刺激衝擊到暫時精神錯亂了。索性沒有回話,僅僅收緊手臂,加大了擁緊他的力度。
祁連雲滿足地喟嘆一聲,但並沒有因此安靜,反而作妖作得更加來勁兒。
「疼……好疼啊……」他哼哼唧唧地哭訴,胡亂地伸手去撈對方,抓住哨兵的頸飾便不再鬆手,拿手指用力扒著,抓得指尖都泛白,用力想要將對方拉下來討求一個吻,「疼死了……你親親我,親親我就不疼了……」
「你是小孩嗎?」溫鳴竹問,然後低頭親吻他。
正常的金主和寵物之間的關係應當是怎樣的呢?被圈養的那個能隨隨便便打破原有模式掀翻金主是痴心妄想,關係中只有x,沒有愛,只行動不接吻,但他們顯然不是。溫鳴竹不知道哪裡出了差錯。
也或許對於他們兩個來說,不這般才是出了差錯。
「還很疼嗎?」他問。
祁連雲停下來,不再哼哼了。他淚眼朦朧地抬抬眼,定定望著溫鳴竹,而後突然一咧嘴,得意洋洋笑了:
「騙你的。」
「早就不疼了,只是想要你親親我。」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但在被甜到時也會。
溫鳴竹輕微嘖了聲。
隨後他低下頭,發泄似的不輕不重咬了一口對方的肩膀,不再留手了。
……
對於嚮導而言,祁連雲的各項身體機能其實已經相當不錯了,上山下川不在話下,放在藍星能吊打幾個體育生男大,足夠他在塔的期末實戰考試中拿個漂亮的s評級。
但哨兵和嚮導之間的體能差,確實是有壁的。
三小時後的溫鳴竹被嚮導素泡得精神百倍容光煥發,三小時後的祁連雲渾身散架即將魂飛天外。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他看起來已經先一步神志不清了:
「我該怎麼辦,溫鳴竹……這樣真的對嗎……?」
「我怎麼知道。」
「我也不知道,我只替自己做過決定,決定很少帶來好結果,可我總不能放你離開……我替你做的決定真的是對的嗎?你會不會怨恨……哦,你一定會怨恨我的……」
「就因為決定要讓我陪你去上學?」溫鳴竹嘆口氣,理了理他的長髮,柔軟的銀白色髮絲從他指縫間划過,如看上去一般順滑。
他的語氣變得柔和了些許。儘管這是個聽上去幼稚到有些愚蠢的猜測。
他當然覺得祁連雲在說胡話,但快要攀上某種頂點的人就算再如何胡言亂語,也是可以理解的。
「什麼……」祁連雲迷茫地望著他,臉上沒有太多表情,一片空白,眼淚卻從半睜的眼睛中一個勁兒淌下來。
半晌他含糊地嘟囔道:「哈,嗯……跟你一起上學……」
「我們要一起……永遠一起,不要再決裂了……」
「阿竹……別再離開我。」
他哭著哭著,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