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珠話音落下，滿屋一片譁然。
「她竟真想毀了自家長姐的名節？」
「還挑在姜首輔壽宴上動手，實在下作！」
「虧她平日滿口仁義，原來全是裝的。」
指責聲一浪高過一浪。姜明珠站在人群中央，臉色由紅轉白，恨不得立刻堵住所有人的嘴。
春桃卻笑了。
「小姐，你總說人人平等，可真出了事，你第一件事還是把我推出去頂罪。」
她擦掉臉上的淚，眼神反而清醒下來。
「我早就知道，奴僕和貴人生來就不平等。」
「下人的命，在你們眼裡不過是件能隨時丟掉的東西。」
「我今日肯定逃不過懲罰，可真正的主謀，也別想全身而退！」姜夫人冷聲道：「你參與污衊主子，按府規發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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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嬤嬤上前抓人。春桃沒有掙扎。姜明珠卻突然撲了過去，一把抓住她的頭髮。
「賤婢！」
「你竟敢害我！」
「我當初就該直接打死你！」
她抬手便要撕打。春桃被拽得慘叫。滿屋貴婦看著她口口聲聲辱罵賤婢，眼神愈發諷刺。
方才還說人人平等。轉眼便露了原形。姜淺予一步上前，扣住姜明珠肩膀。
姜明珠還沒反應過來。啪！一記耳光狠狠落下。她被打得偏過頭，半邊臉瞬間浮起指印。
眾人齊齊愣住。誰也沒想到，病弱得走路都要人扶的姜家嫡女，出手竟如此利落。
姜明珠捂住臉，尖聲道：「你敢打我？」啪！第二巴掌緊跟著落下。
這一回，她整個人踉蹌後退，差點摔倒。幾名站在門邊的年輕男客被那股氣勢驚住，下意識擠到一起，像生怕下一巴掌落到自己臉上。
姜淺予甩了甩髮麻的手。下一瞬，眼眶便紅了。
「我為何不敢？」
她聲音輕顫，滿是受傷。
「這些年，我有新衣先送你，有首飾先挑你喜歡的。」
「你失去父母，我自認該多疼你幾分，從未讓人輕慢過你。」
「可你回報我的，卻是給我下套，送陌生男子進房，想毀我一生清譽！」
姜明珠剛想反駁，姜淺予已經轉身看向眾人。
「今日是父親壽宴。」
「她算計的豈止是我？」
「若此事坐實，整個姜氏都要成為京城笑柄！」
姜懷遠臉色陰沉。在場賓客也紛紛點頭。女子名節與家族門楣相連。
姜明珠這一局，確實將整個首輔府都拖了進去。姜淺予重新看向她，淚水含在眼中，神情卻凜然。
「二叔二嬸早亡，無人教導你規矩。」
「這兩巴掌，一巴掌替姜家教訓你不顧門楣。」
「另一巴掌，替亡故的二叔二嬸教你，什麼叫羞恥。」
「我是長姐，便有責任補上你缺失的教養。」
話落，一位老夫人率先拍手。
「打得好！」
「長姐如母，姜大小姐這一巴掌沒錯！」
「若不嚴懲，日後還不知要惹出多少禍事。」
喝彩聲接連響起。方才還因她突然動手而震驚的賓客，此刻反而對她多了幾分欣賞。
有膽量，有分寸。打了人，還占盡道理。姜夫人更是直接擋在女兒身前。
「來人！」
「把二小姐拖回院子，嚴加看管。」
「沒有我的允許，不許踏出院門半步！」
嬤嬤立即上前架住姜明珠。姜明珠拼命掙扎，髮髻徹底散亂。
「姜淺予！」
「我不會放過你！」
【姜明珠仇恨值上漲百分之十。】
【當前仇恨值：百分之十。】
姜淺予面上悲傷，心裡卻嫌棄。演了這麼久，還親自打了兩巴掌。
才十點。這位奪運者的仇恨，未免太不值錢。姜明珠被拖出房門，罵聲漸遠。
姜淺予正準備收尾，忽然察覺一道目光。她順勢看去。男賓人群後方，蕭景珩一襲白衣，靜靜站在廊下。
他竟又回來了。陸隱跟在身後，神色一言難盡。太子明明已經離開，卻半路折返，只為看看這位「死而復生」的姜小姐，要如何破解捉姦局。
從裝哭，到反問。再到兩記耳光。每一步都踩得恰到好處。蕭景珩眼中的審視，早已變成明顯的興味。
小妖精不只會借屍還魂。還很會演。姜淺予與他對視一瞬，心口突然一陣劇痛。
原主本就心疾嚴重。今日先中媚藥，又連續演戲、動手，身體早已撐到極限。
她臉色驟白，呼吸瞬間變得困難。
「淺予？」
姜夫人察覺不對，剛想扶她。姜淺予眼前已經發黑。
【宿主，心疾發作了！】
小霜急得繞圈。
【左邊！蕭景珩在左邊！】
姜淺予強撐最後一點力氣，悄悄調整方向。既然要倒。當然得倒個有用的。
她閉上眼，身體向左側軟倒。周圍驚呼四起。蕭景珩原本只是看戲。
下一瞬，懷裡便多了一個面色蒼白的少女。他下意識伸手接住。
柔軟身體撞入胸膛，淡淡藥香隨之襲來。姜淺予閉著眼，指尖還恰好攥住了他的衣襟。
蕭景珩低頭看她，眸中笑意緩緩加深。這小妖精。倒得還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