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淺予倒下的瞬間,蕭景珩明顯怔了一下。可身體比思緒更快。
他伸手接住她。少女落進懷裡,輕得幾乎沒有重量,肌膚冰冷,呼吸微弱,方才還清亮鋒利的眉眼已徹底失去血色。
蕭景珩心口莫名一緊。
「淺予!」
姜夫人驚呼著衝過來。蕭景珩卻已經將人橫抱起。
「她心疾發作,先送回院子。」
他語氣依舊平靜,抱人的手卻收得很穩。姜懷遠夫婦不敢耽擱,立刻跟上。
姜淺予意識昏沉,額頭靠在蕭景珩胸前。隔著衣料,她能聽見男人沉穩的心跳。
不知為何,竟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像是很久以前,也曾有人這樣抱過她。
安全,安靜。讓她下意識放鬆。
「小霜……」
【宿主,我在。】
「蕭景珩的完整資料。」
【現在?】
「現在。」
話落,她便徹底昏了過去。大量劇情湧入意識。蕭景珩,大晟太子。
皇帝與元後所生的唯一嫡子,也是名正言順的儲君。元後早逝後,他便始終表現得平庸溫吞。
讀書不拔尖,騎射不出眾,朝政上也從不爭功。朝臣數次上書廢太子,皇帝卻始終不允,只說顧念亡妻,不忍廢其唯一血脈。
可實際上,蕭景珩從未平庸。他只是藏得太深。而七皇子蕭承煜,同樣戴著毀容面具,隱藏野心。
原劇情中,蕭承煜借姜氏名義招兵買馬。事發後,他與姜明珠聯手,把謀反罪名全部推到姜家和太子頭上。
姜氏滿門抄斬。蕭景珩也被賜下一杯毒酒。可他沒有死。他詐死逃離大晟,輾轉敵國。
數年後,那個溫吞平庸的太子成了敵國之主,親率全國兵力反攻大晟。
一路破城,直入京師。他在宮門前連射五箭,重創剛剛登基的蕭承煜。
奪權後,他血洗朝堂。所有參與構陷姜氏與太子的官員,無一活命。
至於退位皇帝。蕭景珩每日命人鞭打五百下。人死後,分屍制鼓,懸於宮門。
從那一刻起,他徹底成了百姓口中的暴君。可蕭承煜仍沒有死。
氣運護著他。他重傷逃生,又以救世主身份歸來,煽動百姓起兵。
最後親手砍下蕭景珩的頭,懸掛城門三日。
【資料傳送完畢。】
姜淺予即便昏迷,眉心仍輕輕蹙起。她不在意蕭景珩後來殺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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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滅族、賜死、背叛,換誰都未必還能做聖人。她只疑惑一件事。
蕭景珩為何如此痛恨皇帝?現有劇情中的皇帝勤政愛民,百姓安居,稱得上明君。
哪怕偏愛蕭承煜,也始終沒有廢掉太子。僅僅一杯毒酒,似乎不足以讓蕭景珩將親生父親分屍制鼓。
這裡面一定還有東西沒寫。姜淺予再次醒來時,已經躺在自己的院中。
大夫正在外間叮囑。
「大小姐的心疾比從前更重。」
「今後絕不可過度勞累,更不能情緒大起大落。」
「若再發作一次,便是神仙來了,也未必救得回來。」
姜夫人聲音發顫。
「勞煩大夫開最好的藥。」
「無論多珍貴都無妨。」
帘子掀開。姜夫人快步走到床邊。
「淺予,醒了?」
姜淺予輕輕點頭。
「母親別怕。」
「怎麼能不怕?」
姜夫人握緊她的手,眼眶仍是紅的。
「你今日若真出了事,母親還怎麼活?」
那份擔憂沒有半分虛假。姜淺予心口微動。
「姜明珠呢?」
提起她,姜夫人臉色立刻冷了。
「挨了二十板子,關在院裡。」
「等這陣風聲過去,便送去鄉下莊子。」
「她做出這種事,留在京城只會繼續惹禍。」姜淺予沒有說話。
原主雖自幼病弱,卻從不怨天尤人。她讀書、習琴、學畫,珍惜每一日。
正是因為姜家上下都疼她。父親尊重,母親愛護,族中長輩也從未因她體弱而輕視。
這樣溫暖的家族,最後卻被姜明珠和蕭承煜害得滿門抄斬。她既用了這具身體,便不能只替原主報仇。
姜氏所有人的命,也得保住。而最直接的第一步,便是切斷蕭承煜利用姜家的機會。
「母親。」
「怎麼了?」
「我要退婚。」
姜夫人一愣。
「與七皇子的婚約?」
「是。」
姜夫人神色複雜。
「可是這門婚事,是你祖父與先帝定下的。」
「若無正當理由,貿然退婚恐怕會惹皇室不滿。」
姜淺予看著她。
「理由有。」
「蕭承煜早已背著我,與姜明珠私下往來。」
姜夫人臉色驟變。
「你說什麼?」
姜淺予聲音平靜。
「他們不是普通往來。」
「是私下苟合。」
房間瞬間安靜。姜夫人握著她的手一點點收緊。若此事屬實,姜明珠今日設局毀掉淺予名節,便不只是嫉妒。
她是在替七皇子清除未婚妻。姜夫人眼底怒火驟起。
「淺予,你可有證據?」
姜淺予閉了閉眼,唇角緩緩勾起。
「很快就會有。」
這一樁婚約,她不但要退。還要讓蕭承煜和姜明珠,親手把臉送到她面前來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