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實很討人嫌。」姜淺予說完，蕭景珩忽然安靜下來。
夜風掠過屋脊，吹動他雪白衣袍。他垂著眼，想起自己藏在暗處的殺局，想起那些從不見光的念頭。
弒父。屠盡仇敵。看中誰，便直接擄走。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是什麼好人。
甚至早已壞得無可救藥。眼底那點失落一閃而過，快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
姜淺予卻看見了。她皺了皺眉，懷疑自己是不是說重了。剛想補一句，蕭景珩卻先抬起頭。
唇邊又掛上那副溫潤笑意。
「你說得對。」
「孤確實惹人厭。」
他故意俯身靠近。
「所以，小妖精大人準備怎麼教訓孤？」
姜淺予剛軟下去的心，瞬間又硬了。
「還敢叫？」
「為何不敢？」蕭景珩笑得輕佻，仿佛方才那一瞬失落從未存在。
姜淺予拽著他躍出姜府。兩人落在府外寬闊官道旁。夜深人靜，四下無人。
正適合打架。姜淺予抬手按住他胸口。
「準備好了嗎？」
蕭景珩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
「光天化月之下，摸孤胸口。」
「你這是趁機占便宜？」
姜淺予面無表情。下一瞬，手上猛地發力。蕭景珩整個人從屋檐邊緣跌了下去。
白衣翻飛。他在半空旋身，穩穩落地。不僅沒生氣，反而仰頭沖她喊：「小妖精大人。」
「不是要揍孤？」
「快下來。」
「孤等著。」
藏在暗處的幾名暗衛神色複雜。
「殿下今日是不是話太多了？」
「平日誰敢這樣推他，屍體早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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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隱抱著刀，神色高深。
「你們不懂。」
「男人在喜歡的人面前，總想表現自己。」
一名暗衛遲疑。
「那小妖精大人呢？」
陸隱沉默一瞬。
「閨中情趣。」
眾暗衛恍然大悟。姜淺予落地後，第一拳便砸在蕭景珩臉上。砰！
他偏過頭，唇角立刻破了。還沒站穩，第二拳又落在另一邊臉頰。
蕭景珩被打得退了兩步。
「力氣太小。」
「沒吃飯？」
姜淺予眯起眼。第三拳直接砸向眼眶。蕭景珩眼前一黑。暗衛們同時握緊武器。
「要救駕嗎？」
陸隱抬手攔住。
「殿下很享受。」
眾人看向場中。蕭景珩一邊挨打，一邊還在挑釁。
「小妖精大人，就這點本事？」
砰！左眼青了。
「孤一點都不疼。」
砰！右臉腫了。
「你這妖力似乎不——」又是一拳。
這次正中鼻樑。蕭景珩終於安靜一會兒。姜淺予活動手腕。
「還說嗎？」
他抹去鼻下血跡，死要面子。
「小妖精。」
砰！這一拳更重。蕭景珩踉蹌後退，眼底終於閃過後悔。早知道便少喊兩聲。
可當著暗衛的面，他絕不能認輸。
「其實……」
姜淺予抬拳。蕭景珩立刻改口：「打得很好。」
「孤十分滿意。」
暗處眾人面面相覷。這也叫享受？姜淺予最後一腳踹在他腹部。
蕭景珩整個人飛出數米，重重摔在官道邊。塵土揚起。他躺在地上，半天沒起來。
姜淺予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看著。蕭景珩鼻青臉腫，眼尾淚痣都被襯得有些可憐。
「消氣了嗎？」
「一點。」
蕭景珩沉默。他都快被打成豬頭了。才消一點？他抬起手，嗓音莫名委屈。
「孤起不來。」
「扶一下。」姜淺予看著他那副慘樣，終於沒忍住笑出聲。
「剛才不是說不疼？」
「現在疼了。」
「臉呢？」
「腫了。」回答得倒是坦然。
姜淺予伸手拉他。蕭景珩握住她的手，借力起身。可就在這一瞬，姜淺予體內那股強橫力量忽然消失。
四肢忽然發軟。胸口像被重物壓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她腳下一晃，整個人撲進蕭景珩懷裡。
蕭景珩本就沒站穩。被她一撞，再次仰面倒地。砰！姜淺予結結實實壓在他身上。
四周一片寂靜。暗衛們默默移開視線。陸隱卻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小霜？」
【大力丸藥效結束。】
【原主身體太弱，剛才又劇烈打鬥，現在已經透支。】
【至少休息一刻鐘才能恢復。】
姜淺予閉了閉眼。二十積分沒浪費。就是後勁有點大。蕭景珩卻沒有推開她。
他下意識摟住她的腰，避免她滑落。少女渾身無力，安靜伏在他胸前，呼吸輕輕掃過頸側。
與剛才揮拳揍人的模樣判若兩人。蕭景珩望著她，眼神漸漸深了。
他抬起另一隻手。指尖從她額頭輕輕划過。沿著眉眼，停在鼻樑。
最後落到柔軟唇瓣上。輕輕摩挲。姜淺予睜開眼。
「你在做什麼？」
蕭景珩動作未停，嗓音低啞。
「確認一件事。」
「什麼？」
「妖精的嘴。」他指腹壓過她唇角，笑意一點點浮現。
「是不是也會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