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珩沒有迴避。
「孤第一次進那間房時,你已經死了。」
姜淺予啃玉米的動作停住。蕭景珩繼續道:「沒有呼吸,沒有脈搏,心口也不再起伏。」
「可過了一會兒,你重新睜開眼。」
「會武,會憑空變出奇怪東西,力氣還能突然暴漲。」
他語氣篤定。
「你不是原來的姜淺予。」
「你是附在她身上的妖精。」
姜淺予隔了兩秒。
「你平日都看什麼書?」
「志怪雜談。」
蕭景珩神色認真。
「書中記載,修煉有成的妖物可借凡人軀體還魂。」
「你還會變出催淚水。」
「昨夜的力量也不屬於這具病弱身體。」
「證據齊全。」
他微微抬起下巴,像已經查明一樁大案。姜淺予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模樣,終於沒忍住笑出聲。
「有沒有可能,是你看錯了?」
「不可能。」
「我那時只是昏迷。」
「孤確認過。」
「你確認錯了。」
蕭景珩皺眉。姜淺予越看越想笑,肩膀都輕輕抖起來。他不明白哪裡好笑。
沉默半晌,只能順著她道:「好。」
「既然你說孤看錯,那便是孤看錯。」
嘴上妥協,心裡卻半點沒信。小妖精不願暴露身份,定是怕被人抓去燒死。
沒關係。他可以替她保密。這個世上,只需他一個人知道她的不同。
蕭景珩語氣認真:「孤相信你。」姜淺予笑得更厲害。
「你這表情可不像信。」
「孤很信。」
「真的?」
「真的。」
蕭景珩被她敷衍得滿腹疑惑,目光忽然落到盤中玉米。他伸手拿起一根。
「不解釋清楚,孤便吃了。」
姜淺予正被他逗得心情極好,大方擺手。
「隨便吃。」
蕭景珩動作一頓。這次竟不護食?他試探著咬下一口。軟糯香甜,玉米香氣濃郁,比宮中御膳房做的更好吃。
蕭景珩又咬了一口。不知不覺,竟學著姜淺予的樣子,一排一排認真啃。
啃到一半,他忽然意識到動作似乎不夠矜持。剛想停下,一隻手便落到頭頂。
姜淺予揉了揉他的頭髮。又揉了兩下。蕭景珩整個人僵住。從小到大,沒人敢碰他的頭。
哪怕親近侍從,也不敢越界半分。可姜淺予的手指穿過發間,他竟沒有半點排斥。
反而從頭頂泛起一陣細微酥麻,順著脊背一路蔓延。心口也像被什麼輕輕撓了一下。
姜淺予看著他拿玉米乖乖啃食的模樣,越看越順眼。這哪是劇情里殺人如麻的暴君?
分明是個可愛的小笨蛋。她又摸了兩下,才收回手。蕭景珩眼底閃過一絲失落。
怎麼不繼續了?他放下玉米,故意板起臉。
「誰准你摸孤的頭?」
姜淺予以為他真生氣了。
「那讓你摸回來。」
她微微低頭,把腦袋湊過去。
「摸吧。」
蕭景珩沒有抬手。而是忽然環住她的腰,將人拉近。兩人距離瞬間縮短。
姜淺予抬眼,正撞進他幽深的眸子。
「孤不想摸頭。」
「那你想如何?」
蕭景珩視線慢慢落到她唇上。
「能不能換一個?」
「換什麼?」
「一個吻。」姜淺予還沒回答,他已經低頭。
最開始只是試探。唇瓣輕輕貼上,溫柔得近乎小心。像怕驚走她。
見姜淺予沒有推開,蕭景珩呼吸微亂,環在她腰間的手漸漸收緊。
這個吻也從淺嘗輒止,變得一點點深入。姜淺予後背抵住桌沿。
桌上玉米滾了一圈,險些掉地。她分神伸手按住盤子。蕭景珩察覺,竟有些不滿。
親他的時候還惦記玉米。他扣住她的手腕,不許她再動。過了一會兒,兩人才分開。
姜淺予呼吸微亂,眼尾染上一點薄紅。蕭景珩看著她,心跳快得幾乎失控。
「阿淺。」
這是他第一次這樣喚她。聲音低啞,又帶著一點不確定。
「可以繼續嗎?」
姜淺予望著他耳根通紅、卻還努力裝鎮定的模樣,輕輕點頭。蕭景珩眼底瞬間亮了。
緊接著,他扣住她後腦,再次吻下。這一次,再沒有試探。陸隱教過的矜持、分寸、循序漸進,全被他拋到了腦後。
什么小妖精,什麼借屍還魂。他現在只知道——這是他的阿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