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霜結束面壁,剛從系統空間鑽出來,便看見蕭景珩鬆開姜淺予。
兩人呼吸都有些亂。它僵在半空。
【結束了?】
【我就晚回來一會兒!】
蕭景珩聽不見,只看見一團白光在姜淺予肩邊閃了閃。
「又在與看不見的東西說話?」
姜淺予抬手推開他。
「與你無關。」
蕭景珩也不惱,拿起剩下半根玉米,繼續一排排啃。小霜立刻被吸引。
它蹲到盤子邊,眼巴巴盯著。
【宿主,我也想吃。】
「你平時吃什麼?」
【管理局統一配發的窩窩頭。】
姜淺予動作一頓。
「沒有肉?」
【高貴的狼不啃狗骨頭。】
「羊肉呢?」
小霜嚴肅搖頭。
【綿羊那麼可愛,怎麼能吃綿羊?】
姜淺予好一會兒沒說話。養了這麼久,確實算自己人。她打開商城。
「一百根玉米。」
【花費十積分,兌換成功。】
系統空間瞬間堆滿金黃玉米。小霜眼睛都亮了。
【宿主萬歲!】
它抱著玉米啃得頭也不抬,連蕭景珩何時離開都沒注意。直到吃完三根,打了個飽嗝,才忽然想起正事。
【對了,我查到劇情缺失的原因了。】
姜淺予翻醫書的手停住。
「說。」
小霜打開操作台。光幕中央,一串黑色字符不斷閃動。
【系統里潛伏了一種小病毒。】
【它會逐漸抹除人物背景,嚴重時還會篡改原劇情和身份資料。】
「什麼時候出現的?」
【暫時無法確定。】
【不過我已經清除病毒,也完成了系統升級。】
小霜抱著尾巴,聲音心虛起來。
【我懷疑和顧廷川有關。】
姜淺予抬眼。
【我私自送他的靈魂去平行世界,違反了管理局規則。】
【可能是師父發現後,投來的警告。】
「只是警告?」
【應該是。】
小霜越說越沒底氣。
【師父若真想處罰,我現在大概已經被拆成數據了。】
姜淺予暫時接受這個解釋。
「重新傳送蕭景珩完整資料。」
【正在傳送。】
大量畫面湧入腦海。蕭景珩並非生來冷血。他只是太早知道,宮裡沒有人會救他。
皇帝殺了主張變法、深受百姓愛戴的嫡長子。又吞併元後母國,逼死前來和親的嫡長公主。
元後失去一切依仗,被幽禁在偏宮。蕭景珩也跟著住了進去。那裡與冷宮沒有區別。
冬日沒有炭,夏日飯菜發餿。宮人知道皇帝默許,便肆意欺凌。
搶走他的食物,故意把他推入冰水,甚至在元後面前用木棍抽打他。
那時,他還不到十歲。最初,他也曾去求父皇。卻只換來一句——「連幾個奴才都對付不了,如何做儲君?」
從那以後,蕭景珩便再沒求過任何人。欺負他的宮人,一個接一個消失。
有人落井。有人誤食毒物。還有人夜裡失足,摔斷脖子。所有人都以為是意外。
只有元後知道,是她的兒子在用最殘忍的方式學會自保。後來,皇帝對元後的折磨越來越重。
蕭景珩決定帶她逃走。他用半年時間摸清宮門換防、暗道位置與巡邏規律。
又提前除掉幾個最愛監視他們的宮人。元後祭日那晚,他點燃偏宮。
火光沖天。一具從亂葬崗偷來的女屍,被換上元後的衣裳,留在火場裡。
所有人都以為元後被燒死。蕭景珩卻背著虛弱的母親,從偏門翻出宮牆。
可他們還是被發現了。禁軍將他當作刺客追殺。第一支箭射穿肩膀。
第二支箭扎進後背。他背著母親,始終沒有鬆手。元後哭著讓他放下自己。
他卻只說:「母后,再撐一會兒。」
「兒臣帶你回家。」
可元後的母國早已覆滅。他們無家可回。蕭景珩拖著重傷身體,躲進一處尚未顯貴的官員府邸。
那時的姜懷遠,只是翰林院一名普通編修。他深夜聽見動靜,提燈走進柴房。
看見的便是渾身是血的少年,持著匕首擋在一名婦人身前。
「別過來。」
蕭景珩聲音沙啞,眼神像一隻被逼入絕境的狼。姜懷遠沒有追問身份。
只放下燈。
「外面有官兵搜查。」
「你們若信我,便藏到地窖。」
官兵很快闖入姜府。姜懷遠神色如常,任由他們搜遍前院後院,唯獨沒有打開那間堆滿舊書的暗室。
人走後,他送來食物和金瘡藥。蕭景珩沒有立刻接受。他抓來一隻老鼠,先餵了半塊糕點。
等老鼠安然無恙,才讓元後進食。姜懷遠看見了,也沒生氣。
「謹慎些好。」
他不敢請大夫,怕暴露二人行蹤,只能暗中買藥送飯。等蕭景珩傷勢稍好,又替他們雇了一輛不起眼的馬車。
臨別時,蕭景珩問:「你為何幫我們?」姜懷遠只笑了笑。
「萍水相逢,便是緣分。」
「活著就好。」
馬車駛出京城。蕭景珩隔著車簾,記住了姜府門前那塊並不起眼的匾額。
這便是他欠姜懷遠的人情。也是為何壽宴那日,他會救下已經斷氣的姜淺予。
資料到此中斷。姜淺予睜開眼。
「元後活下來了?」
【當時活著。】
【可後續資料仍有一部分加密。】
姜淺予指尖輕敲桌面。蕭景珩既已成功帶母親逃出皇宮,為何後來又主動回來?
還重新做了那個有名無實、處處受制的太子。除非——他回來的目的,從來不是皇位。
而是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