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珩應下姜懷遠的話,轉身離開。
馬車駛遠後,姜懷遠才回府。
剛進正院,便看見姜夫人坐在燈下,幾次欲言又止。
「有事?」
姜夫人輕咳一聲。
「陛下壽宴將近。」
「明珠如今雖還沒入七皇子府,名義上卻已定了側妃之位。」
「到時要不要帶她入宮?」
姜懷遠臉色立刻沉下。
「帶她做什麼?」
「壽宴設局,青樓私會,未婚先孕。」
「她丟的臉還不夠多?」
姜夫人低聲道:「外面或許會說姜家苛待孤女。」
「讓他們說。」
姜懷遠語氣冷硬。
「我寧可擔一個苛待侄女的名聲,也不能再讓她借姜家身份闖禍。」
「此次宮宴,不帶她。」
姜夫人點頭。
這件事說完,她卻仍沒有離開的意思。
姜懷遠看出不對。
「還有什麼?」
姜夫人耳根漸紅。
「淺予說……她想要個弟弟妹妹。」
姜懷遠一怔。
屋內頓時安靜。
夫妻二人成婚多年,只有姜淺予一個女兒。
當年孩子出生便被診出心疾,兩人所有心思都撲在她身上,生怕再要一個孩子,會分走照顧她的精力。
這些年,誰也沒再提過。
姜懷遠輕咳一聲。
「既然淺予想要。」
「那便……盡力滿足她。」
姜夫人臉更紅了。
「你倒答應得快。」
「女兒難得開口,當然不能讓她失望。」
正逢休沐。
這一夜,正院的燈熄得比往常更早。
此後幾日,姜淺予去請安時,明顯發現父母關係比從前更親近。
姜夫人氣色紅潤。
姜懷遠也不再一回府便鑽進書房,反而常陪妻子用膳散步。
姜淺予滿意點頭。
弟弟妹妹計劃,已經正式推進。
小霜抱著玉米感嘆。
【宿主,你連父母生孩子都要管。】
「我這是替他們規劃晚年。」
【那你和小笨蛋什麼時候——】
嗡。
剃毛器出現。
小霜立即低頭啃玉米。
【今日天氣真好。】
半月後,皇帝壽宴。
姜淺予換上一身素雅白裙。
長發只用玉簪挽起,眉目清淡,重新變回眾人熟悉的首輔嫡女。
病弱。
嫻靜。
端莊有禮。
她隨父母入宮,剛走進宴殿,便看見一道熟悉身影。
姜明珠挽著蕭承煜的手臂,堂而皇之站在皇子席旁。
姜夫人臉色瞬間變了。
「她怎麼出來的?」
小霜立刻去查。
片刻後,記憶球展開。
姜明珠在姜府關押期間,用匕首挾持送飯婢女,從側門逃走。
蕭承煜早已安排馬車接應。
今日更親自將她帶進宮。
【她不是單純來赴宴。】
【她背了幾十首詩,還把忘記的部分抄在袖子裡。】
姜淺予挑眉。
又要抄詩揚名?
原劇情中,姜明珠便是在一次小型宮宴上,借千古名句壓過原主。
還當眾諷刺原主空有美貌,所謂京城第一才女不過是世家吹捧。
原主因此遭受群嘲。
回府後很長時間不願出門,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多年苦學是否毫無意義。
如今皇帝壽宴,文武百官與世家貴族齊聚。
姜明珠顯然打算借更大的場面,徹底坐實才女之名。
蕭承煜願意帶她入宮,也不是為了感情。
那些詩句能替他拉攏文臣,贏得寒門士子好感。
兩人各取所需罷了。
姜淺予掃過大殿。
「蕭景珩呢?」
沒看見人。
姜懷遠壓低聲音:「陛下一向不喜太子。」
「歷次壽宴,都故意不准他出席。」
姜淺予臉色淡了。
姜懷遠嚇得趕緊看向四周。
「慎言。」
「這裡是宮中。」
姜淺予收斂神色。
不遠處,姜明珠正好看見她。
她主動走來,唇邊帶著得意。
「姐姐是在找太子嗎?」
「可惜,他連父皇壽宴都沒資格參加。」
「聽說太子府多年無人修繕,俸祿也少得可憐。」
「姐姐嫁過去以後,怕是連飯都吃不上。」
姜淺予看向她。
「七皇子府倒是熱鬧。」
姜明珠笑容一僵。
「什麼意思?」
「聽說府中已有十幾名通房妾室。」
「柳姨娘三年前還生了庶長子。」
姜淺予語氣溫和。
「你入府做側妃後,正好可以學著替別人養孩子。」
姜明珠臉色驟變。
「你胡說!」
「承煜只愛我一個!」
「那庶長子總不能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周圍已有貴婦掩唇低笑。
姜明珠強撐鎮定,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
「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正常。」
「我不像你,心胸狹窄。」
姜淺予也笑。
方才擦肩而過時,她已經把加量瀉藥放進杯中。
正常。
那就讓她今日好好正常一回。
小霜興奮搓爪。
【宿主,這次放了多少?】
「五倍。」
【會不會太狠?】
姜淺予淡淡看向即將上台作詩的姜明珠。
「想當一代才女。」
「總得先讓滿朝文武,記住她別具一格的出場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