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霜盯著姜明珠手裡的酒杯,眼睛發亮。
【宿主,你下的不會是……】
它話說一半,忽然反應過來。
姜淺予手裡哪來的那種藥。
【瀉藥?】
「嗯。」
【還是五倍?】
「嗯。」
小霜立刻蹲好。
【那我不走了。】
姜淺予端起茶盞,神色平靜。
她阻止姜明珠背詩,並不只是為了漲仇恨值。
那些名篇,藏著原作者一生的失意、悲憤與抱負,也承載著一個時代的風骨。
可以傳世。
可以啟迪後來人。
唯獨不能被一個毫無敬畏之心的人,拿來墊腳換名利。
壽宴正式開始。
姜淺予抬眸掃過上首。
皇帝今日精神極好,身旁坐著幾位重臣。
而玄真道人就坐在他下首。
一襲白色道袍,鶴髮童顏,仙風道骨。
可那位置,竟比數位親王還靠前。
絕不是普通煉丹方士該有的待遇。
姜淺予目光落在他耳後。
那層人皮面具做得再精巧,終究有破綻。
玄真道人似有所察,忽然抬眼。
兩人視線短暫相碰。
姜淺予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
酒過三巡,蕭承煜起身祝壽。
「兒臣祝父皇福壽綿長,江山永固。」
皇帝笑著飲酒。
蕭承煜順勢道:「兒臣的側妃姜明珠,也準備了一首壽詩,想獻給父皇。」
滿殿目光齊齊轉去。
姜明珠早已等候多時。
她整理衣裙,昂首走到殿中。
「尋常女子只知描眉撲粉,以取悅男子為榮。」
「我卻認為,女子也該有自己的才華與志向。」
幾位世家主母臉色頓時冷了。
文臣也紛紛皺眉。
作詩便作詩。
先踩滿殿女子一腳,算什麼本事?
姜明珠毫無察覺,繼續道:「我今日之詩,字字經典。」
「三步之內,必能作出流傳千古的佳句。」
狂妄至極。
有人冷笑,有人等著看她笑話。
姜明珠卻信心十足。
她已經背熟了《望廬山瀑布》。
唯一可惜的是,《將進酒》早被她用過。
否則今日拿出來,更能震動朝堂。
一步。
兩步。
三步。
姜明珠停在殿中央,微抬下巴。
「日照——」
噗。
一道突兀聲響,清晰傳遍大殿。
滿殿死寂。
姜明珠臉色瞬間僵住。
她咬緊牙關,強撐著繼續。
「香爐生紫——」
噗噗噗!
這次接連三聲。
站得近的官員默默後退。
小霜笑得四腳朝天。
【三步成詩!】
【不,三步成屁!】
姜淺予抿了一口茶,壓住唇邊笑意。
姜明珠急得滿頭是汗。
「這只是意外!」
她剛想重新開口,腹中忽然一陣翻江倒海。
緊接著,衣裙後方迅速染上污跡。
一股難言氣味散開。
周圍賓客齊齊掩鼻。
一名跟隨母親入宮的小公子睜大眼,天真問道:「娘,她都拉稀了,為什麼還不去出恭?」
孩子聲音清脆。
整座大殿聽得一清二楚。
姜明珠臉色慘白。
她死死攥著袖口。
「不許胡說!」
「我還要作詩!」
玄真道人已經冷下臉。
「污了聖壽宴,還不拖走?」
侍衛立刻上前。
姜明珠卻拼命掙扎。
「等等!」
「我的詩還沒念完!」
「飛流直下三千尺——」
蕭承煜臉色鐵青。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自己帶來的。
繼續鬧下去,丟的也是七皇子府的臉。
「拖走!」
他厲聲喝道:「立即帶下去!」
侍衛一左一右架住姜明珠。
那名小公子又不解地開口:「她年紀這麼大,為什麼還怕出恭?」
「我比她小,都知道想拉便去茅房。」
滿殿終於有人沒忍住。
一聲笑起,緊接著便是鋪天蓋地的鬨笑。
姜明珠被拖出大殿時,耳邊全是「三步成屁」和「怕出恭」的嘲諷。
她準備多日的驚世名篇,一個字都沒能留下。
所謂才女之名,也徹底成了笑話。
【姜明珠仇恨值上漲百分之十。】
【當前仇恨值:百分之七十。】
姜淺予悠然放下茶盞。
「事了拂衣去。」
「深藏身與名。」
姜懷遠聽見,嘴角抽了一下。
姜淺予側頭看他。
「父親今日似乎一點都不意外。」
姜懷遠輕咳。
「壽宴上什麼事都可能發生。」
「是嗎?」
姜淺予又掃了眼殿門。
蕭景珩至今未出現。
可姜懷遠自入宮起便過分平靜,甚至幾次暗中觀察殿外禁軍換防。
他知道蕭景珩會來。
不僅知道。
恐怕還參與了太子今日的行動。
姜淺予眸光微動。
看來這場壽宴真正的熱鬧,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