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淺予看向六皇子時，只多停了一息。
蕭景珩便察覺了。
「好看嗎？」
語氣輕飄飄的。
姜淺予轉頭。
「什麼？」
蕭景珩瞥了眼六皇子，唇角帶笑，眼底卻沒半分溫度。
「他比孤好看？」
說完便側過臉，不再看她。
姜淺予扯了扯他衣袖。
「世上沒人比你好看。」
「今日這身黑衣也很襯你。」
蕭景珩仍不滿意。
「你方才叫孤什麼？」
「蕭景珩。」
「太生疏。」
姜淺予耐著性子改口：「阿珩。」
他眼尾微動，又道：「所以孤以前穿得不好看？」
「……」
姜淺予看出來了。
這人根本不是要答案。
是故意找事。
她鬆開衣袖，語氣也冷下來。
「你是不是非要和我吵架？」
蕭景珩背對著她，手指慢慢攥緊。
明明是她先看別的男人。
如今卻成了他無理取鬧。
眼尾一點點泛紅。
心底那股壓了許久的偏執也隨之翻湧。
想把她藏起來。
不許她看別人。
更不許別人看她。
小霜氣得在桌案上跺爪。
【他怎麼又作！】
【每次都要宿主哄，嬌氣得很！】
姜淺予倒沒真生氣。
情侶之間鬧點小彆扭很正常。
上一世，顧沉硯也會吃醋，會委屈，會因為一句話胡思亂想。
最後哄一哄，總能和好。
只是蕭景珩與他一樣，敏感又偏執。
偏偏這一次，她竟不知道該怎麼哄。
姜淺予忽然想起商城裡那本《哄男人寶典》。
貴得離譜。
她嘆了口氣。
積分啊。
還是太少。
小霜卻誤會了。
【宿主都被他氣嘆氣了！】
【換一個男人吧！】
【要是天道大人在，肯定一道紫色天雷劈死這個惹你受氣的小混蛋！】
念頭剛落。
轟隆——
壽宴上空忽然雷聲炸響。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烏雲密布。
狂風卷過殿外，吹得宮燈劇烈搖晃。
百官紛紛抬頭。
「怎麼突然打雷了？」
「可半點雨都沒有。」
姜淺予心中一沉。
下一瞬，一道紫色雷電穿透殿頂。
轟！
精準劈在小霜身上。
【嗷——！】
小霜渾身抽搐，雪白狼毛瞬間焦灰。
只有姜淺予看得見它。
可她猛地伸手護向半空，旁人只看見她竟主動迎雷。
「阿淺！」
蕭景珩臉色驟變。
姜懷遠夫婦也同時起身。
第二道紫雷緊跟著落下。
姜淺予下意識將小霜護進掌心。
可雷電即將觸碰她時，竟詭異地一分為二。
一道從她手背上方繞過。
一道從掌心下方避開。
全數落在小霜身上。
轟！
小霜被劈得白毛盡黑，四爪朝天，連叫聲都虛弱下來。
【宿主……】
【我可能……惹事了……】
話音未落，它的身影驟然化作黑色光點，從原地消失。
姜淺予腦中也隨之一靜。
系統聯繫斷了。
「小霜？」
沒有回應。
姜淺予指尖發冷。
蕭景珩卻已經衝過來，將她死死抱進懷中。
「阿淺。」
「姜淺予。」
他聲音發顫，手臂收得幾乎讓人無法呼吸。
「你瘋了嗎？」
「為什麼要接雷？」
方才那一瞬，他連心跳都停了。
以為她會在自己眼前化成灰燼。
姜懷遠也氣得臉色發白。
「你這孩子糊塗！」
「雷也是能伸手去接的？」
姜夫人連忙攔住他。
「先別罵，她有沒有受傷還不知道！」
姜淺予回過神，抬手拍了拍蕭景珩後背。
「我沒事。」
「真的。」
蕭景珩卻不肯松。
一遍遍確認她呼吸、脈搏，眼眶已經紅透。
「以後不許再這樣。」
「聽見沒有？」
姜淺予低聲應下。
目光卻落在小霜消失的位置。
那道紫雷只劈小霜。
甚至在觸碰她之前，主動分開避讓。
像是認識她。
又像是根本不敢傷她。
可既然如此，為何要懲罰小霜？
難道真與那位失蹤已久的天道有關？
大殿內，雷聲漸漸停下。
烏雲卻沒有散。
蕭景珩仍緊抱著她，像護住失而復得的珍寶。
而姜淺予第一次清晰意識到——
小霜的師父，或許從未真正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