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侍衛剛轉身,便被兩名府兵按倒在地。
皇帝見狀,徹底失了耐心。
他站在高階上,朝宮門方向厲聲大喊:「禁衛軍聽令!」
「無論攔路的是誰,全部格殺!」
「立刻殺進來救駕!」
聲音穿過宮道,清清楚楚落進所有人耳中。
百姓愣住。
朝臣也愣住。
方才還能替皇帝解釋,說他只是受驚失言。
可如今,他竟當著百萬百姓的面,再次下令屠殺。
皇帝卻絲毫不覺得有錯。
在他眼中,自己是天子。
一條天子之命,當然比百萬賤民都貴重。
宮牆外很快傳來兵刃碰撞聲。
皇帝臉上重新露出喜色。
「朕的禁軍來了!」
可他不知道,禁軍剛靠近外城,便被另一批黑衣暗衛截住。
陸隱一刀挑開對方兵器,冷聲道:「一個都不許過去。」
蕭景珩準備多年,暗衛個個以一敵十。
禁軍人數雖多,卻被死死堵在外圍,根本碰不到百姓。
宮內,蕭硯川提著染血長劍,一步步走向皇帝。
「你等不到人了。」
皇帝臉色微變。
「逆子,你敢弒父?」
「你這種人,也配稱父親?」
蕭硯川劍鋒緩緩抬起。
「今日,退位。」
「否則死。」
姜淺予靠在宮牆邊,看得有些不耐煩。
「廢話太多。」
若換成她,一劍刺過去便結束了。
反派最容易死於話多。
就在蕭硯川準備動手時,一道清越聲音忽然從人群後方傳來。
「六弟,先等等。」
所有人循聲望去。
百萬百姓竟自發讓開一條道路。
蕭景珩緩步走來。
他已換下黑袍,重新穿上一身素白。
長發未束,面色蒼白,神情陰鬱。
不像赴宴。
而他雙手捧著一塊漆黑牌位。
姜淺予迅速擠到前方。
牌位上刻著幾個字。
故太子蕭明昭之靈位。
她立刻明白。
蕭景珩真正準備送給皇帝的賀禮,從來不是姜山。
而是前太子慘死多年的冤案。
皇帝看見牌位,臉色驟然慘白。
「拿走!」
「誰准你把這東西帶進宮!」
「朕要廢了你!」
「把所有皇子都貶為庶人!」
他瘋狂叫囂。
可這一次,沒有一個人聽令。
百姓望著那塊牌位,議論聲漸起。
「前太子當年親自去過災區。」
「我爹說,是他冒著洪水帶人修堤。」
「那樣的人,真的會謀反嗎?」
「我一直不信。」
蕭景珩捧著牌位,步步逼近。
「父皇在怕什麼?」
皇帝不斷後退。
「朕沒有怕!」
「蕭明昭謀反,罪證確鑿!」
蕭景珩眸色森冷。
「是嗎?」
「可孤已經找到了所有證據。」
皇帝呼吸一亂。
這些日子,他總夢見蕭明昭渾身是血站在床邊。
問他為何殺自己。
如今牌位越來越近,他眼前竟真像浮現出那張死去多年的臉。
「別過來!」
皇帝腳下一絆,狼狽摔倒在石階上。
帝王威儀蕩然無存。
蕭景珩停下。
「帶證人。」
人群中,一名中年男子被護送上前。
他跪在地上,捧出一隻木匣。
「草民父親,曾是翰林院書吏。」
「當年受陛下密令,模仿前太子筆跡,偽造他與寧樂國舊部往來的書信。」
木匣打開。
裡面全是泛黃紙張。
從最初生澀的筆畫,到後來幾乎一模一樣的字跡。
「事成後,我家滿門被滅。」
「只有草民因貪玩離家,僥倖活命。」
皇帝厲聲道:「胡說!」
「此人污衊朕,立刻殺了!」
可無人上前。
陸隱反而從後方扣住皇帝雙臂,將他死死按住。
幾名曾熟悉蕭明昭筆跡的老臣快步走來。
他們一張張查看。
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確實是模仿草稿。」
「最初筆鋒生硬,後來逐漸成熟。」
「最後幾張,與當年的謀反書信幾乎一致。」
百姓徹底動搖。
「謀反書信真是偽造的?」
「陛下為何要陷害親生兒子?」
「前太子若沒謀反,那他是被冤死的!」
質問聲不斷響起。
皇帝被按在石階上,臉色陰沉扭曲。
蕭景珩卻只垂眸看著他。
「急什麼?」
「這只是第一份證據。」
他抬手。
宮門外,第二輛囚車緩緩駛來。
裡面坐著的,是一名頭髮花白、曾在宮中侍奉多年的老太監。
而蕭景珩手中,還握著足以徹底撕碎明君假面的全部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