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退位!」
「退位讓賢!」
百萬百姓的怒吼尚未停歇,下一瞬,地上散落的生薑便被紛紛撿起。
第一塊砸向皇帝。
緊接著,是第二塊、第三塊。
姜淺予早有預料,一把拉住蕭景珩躲到石柱後。
「避一避。」
陸隱見主子撤了,也果斷抱起蕭明昭的牌位跟上。
幾乎就在三人藏好的瞬間,密集生薑如萬箭齊發,鋪天蓋地掠過宮道。
砰砰砰!
皇子、朝臣與嬪妃四處逃竄。
有人被砸中後背,有人踩到滾動的生薑當場摔倒,還有人被辛辣汁水濺進眼裡,捂著臉痛呼不止。
原本象徵「一統江山」的壽禮,此刻全成了百姓砸向昏君的武器。
皇帝跪在石階前,無處可逃。
生薑一塊接一塊落在他身上。
龍袍沾滿污泥與辛辣汁水,發冠也被砸歪。
「反了!」
「全都反了!」
皇帝氣急攻心,猛地吐出一口血。
身體晃了兩下,竟從石階上滾落。
砰!
額頭重重撞上石角。
鮮血順著臉側流下。
人也當場昏死過去。
姜淺予探頭看了一眼。
「沒摔死。」
蕭景珩也看過去,語氣遺憾。
「可惜。」
陸隱抱著牌位站在兩人身後,默默低頭。
不愧是未來夫妻。
連惋惜的語氣都一模一樣。
蕭硯川很快率府兵控制現場。
「所有人停手!」
「宮中局勢未定,不可再亂!」
他一邊安撫百姓,一邊命人將朝臣分開看管。
最後才看向昏迷的皇帝。
「傳太醫。」
「先把人抬回去。」
姜淺予摸了摸袖中的匕首。
「還救什麼?」
她看向蕭景珩。
「我現在過去補一刀,替你出氣。」
蕭景珩卻笑了。
「不必。」
「捨不得?」
「怎麼會。」
他望著被抬走的皇帝,眼中沒有絲毫溫度。
「那個人最在乎的,從來不是命。」
「是賢名。」
「是皇權。」
「是所有人跪在他腳下,稱頌他英明神武。」
「如今他的賢名毀了,皇權也沒了。」
蕭景珩語氣很輕。
「直接殺掉,反而便宜他。」
「讓他活著。」
「讓他每日聽見百姓辱罵,看著曾經跪拜他的臣子轉身離去。」
「讓他在自己從未經歷過的人間煉獄裡,慢慢熬。」
姜淺予點頭。
「這樣確實更解氣。」
有些人死得太快,反而算是解脫。
皇帝不是喜歡掌控一切嗎?
那便讓他眼睜睜看著所有東西失去。
卻無能為力。
姜淺予又問:「接下來登基?」
蕭景珩抬手捏住她的臉。
「不登。」
姜淺予臉頰被捏得微微鼓起。
「真不稀罕?」
「不稀罕。」
蕭景珩看向遠處宮牆。
「那張椅子害死皇兄、皇姐與母后。」
「孤不想被它困住。」
「更不想餘生都活在奏摺與朝堂里。」
他低頭看她。
「孤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
姜淺予沒有勸。
她不會強迫自家小笨蛋去做厭惡之事。
可系統任務明明要求扶持蕭景珩登基。
如今小霜又聯繫不上。
她一時還真找不到兩全之法。
蕭景珩見她出神,捏臉的力道輕輕加重。
「在想什麼?」
姜淺予也抬手捏住他的臉。
「想你不當皇帝怎麼辦。」
「那便換個人。」
「你倒看得開。」
「皇位又不是寶貝。」
兩人互相捏著對方,誰也不肯先松。
蕭景珩道:「數到三,一起放。」
「好。」
「三。」
「二。」
姜淺予停了一下。
「三。」
蕭景珩:「……」
「你作弊。」
「我還沒數完。」
「你分明——」
「二。」
「二?」
「三。」
蕭景珩下意識鬆手。
姜淺予立刻雙手齊上,把他的臉捏得泛紅。
「抓到了。」
蕭景珩被捏得說話含糊。
「疼。」
姜淺予動作一頓。
他眼尾已經微微泛紅,怎麼看都像下一刻要委屈。
她只得鬆手,替他揉了揉臉。
「真疼?」
「嗯。」
「嬌氣。」
「你捏的。」
蕭景珩垂眼看她,聲音軟得過分。
「要哄。」
姜淺予認命,在泛紅的臉側輕輕親了一下。
「好了。」
蕭景珩卻仍滿眼哀怨。
「就一下?」
「這裡人多。」
「所以?」
「等只剩我們兩個,再補償你。」
蕭景珩眸色微深。
姜淺予沒察覺,還大方補充:「到時你想怎麼折騰都行,我不反悔。」
她想的不過是多哄幾次。
蕭景珩卻低低笑了。
「好。」
「孤記住了。」
姜淺予莫名覺得這笑不太對。
「你記什麼?」
「自然是阿淺親口許下的承諾。」
蕭景珩握住她的手,笑意溫柔得毫無破綻。
至於這份承諾要留到何時兌現——
來日方長。
他一點也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