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硯川跪在雪地里,忽然仰頭大笑。
笑著笑著,眼淚便落了下來。
「皇兄。」
「我求你最後一件事。」
他撿起地上的長劍,反手橫在自己頸前。
「只要你答應,我這條命便賠給你。」
蕭景珩神色驟冷。
「誰准你死?」
蕭硯川一怔。
蕭景珩垂眸看著他,眼底沒有半分憐憫。
「孤受毒發折磨多年。」
「你如今才知道愧疚,便想一死了之?」
「憑什麼?」
「活著。」
「把你欠下的債,一日一日還清。」
蕭硯川握劍的手劇烈發顫。
片刻後,他將長劍放下。
「好。」
「我活。」
他膝行半步,嗓音沙啞。
「只求皇兄別把昭寧送去北宸。」
「她從未參與過去那些事。」
「北宸與大晟積怨多年,她若遠嫁,恐怕再也回不來。」
蕭景珩淡淡反問:「同為公主,為何蕭昭寧便能不去和親?」
蕭硯川臉色煞白。
蕭景珩沒有再說,牽起姜淺予轉身離開。
並未承諾。
也未拒絕。
蕭硯川跪在原地,望著兩人的背影,眼中只剩絕望。
蕭承煜卻氣急敗壞地衝過來。
「六哥!」
「方才那麼好的機會,你為何不殺蕭景珩?」
「只要他死,皇位便是你的!」
蕭硯川緩緩起身。
他看了蕭承煜一眼,忽然覺得這位七弟陌生又可笑。
「你想借我的刀殺人。」
「再等我與太子兩敗俱傷,自己坐收漁利?」
蕭承煜臉色一僵。
「六哥誤會了。」
蕭硯川提起長劍,從他身旁走過。
「德不配位,必有餘殃。」
「七弟,好自為之。」
離開人群後,姜淺予停下腳步。
她雙臂環胸,冷冷盯著蕭景珩。
「中毒這麼大的事,為何不告訴我?」
蕭景珩心虛地眨了下眼。
「已經好多了。」
「所以你準備等毒發身亡,再讓我嫁過去守寡?」
「當然不是。」
蕭景珩立刻把人摟住。
「孤只是怕你擔心。」
「太醫說毒性已經壓住,不會有事。」
姜淺予冷笑。
那脈象亂成什麼樣,她比誰都清楚。
還敢說不會有事。
蕭景珩見她不說話,眼尾漸漸濕了。
「阿淺。」
「你會不會因此不理孤?」
姜淺予心口一軟。
明知他十有八九是在裝可憐,還是沒忍住抬手抱住他。
「不會。」
她摸了摸他披散的長髮。
「以後不許瞞我。」
蕭景珩把臉埋進她頸間。
「好。」
「過去是不是很苦?」
「有你在,便不苦。」
姜淺予動作微頓,將人抱得更緊。
自家小笨蛋,過去確實受了太多罪。
就在這時,一道虛弱聲音忽然從旁邊傳來。
【宿主……】
姜淺予猛地轉頭。
小霜坐在一輛木製輪椅上,渾身纏滿繃帶,只露出兩隻眼睛。
輪椅旁還掛著小吊瓶,淡藍藥液正緩慢滴落。
「小霜?」
【我回來了。】
它努力挺起胸口。
【區區紫色天雷,不足為懼。】
下一刻,輪椅輪子卡進石縫,差點側翻。
姜淺予伸手扶住。
「誰劈的你?」
小霜立刻替人辯解。
【一定是天道大人誤劈。】
【我昏迷後,傳送器里就多了治療藥。】
【這說明他還在暗中保護我!】
姜淺予看了一眼它被劈得焦黑的尾巴。
保護方式倒挺特別。
小霜忽然看向任務面板。
【等等!】
【姜明珠仇恨值百分之百了!】
姜淺予挑眉。
「什麼時候?」
【系統記錄顯示,是從百分之六十直接跳到百分之百。】
【奪運者氣運已經徹底消失。】
【主線任務完成!】
姜淺予竟毫不知情。
小霜立刻調出記憶球。
畫面中,姜明珠好不容易處理完壽宴上的狼狽,剛換好衣裙,便被幾名貴夫人堵在偏殿。
這些人,正是先前被她諷刺只會取悅男人的世家主母。
一記耳光率先落下。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教訓本夫人?」
緊接著,又有人用藏在袖中的細針狠狠扎向她手臂。
姜明珠疼得臉色發白,卻不敢反抗。
這些夫人背後家族勢大。
她只能把所有恨意都推到姜淺予頭上。
若不是姜淺予,她不會腹瀉。
不會當眾出醜。
更不會被這些人羞辱。
仇恨由此徹底衝破頂點。
氣運也隨之歸零。
畫面忽然一轉。
宮中大亂後,姜明珠趁守衛不備,再次沖回大殿。
此時姜夫人剛被姜懷遠扶進來休息。
姜懷遠去尋太醫,身邊只剩兩名丫鬟。
姜明珠從屏風後撲出,短刀瞬間抵上姜夫人脖頸。
「都別動!」
丫鬟嚇得尖叫。
姜夫人臉色發白,卻本能護住腹部。
鋒利刀刃已經貼上她頸側。
姜明珠雙目赤紅,神情瘋狂。
「去把姜淺予叫來!」
「否則,我就讓她連母親和沒出生的弟妹一起失去!」
而此刻,無論姜淺予還是姜懷遠,都尚未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