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畫面剛剛結束,姜淺予臉上的溫度便徹底褪去。
「母親在大殿。」
她只說了這一句,轉身便走。
蕭景珩沒有追問,快步跟上。
兩人趕到時,大殿內已亂成一團。
姜懷遠站在數步之外,臉色慘白,雙手微微發抖。
「明珠,你先把刀放下。」
「有什麼要求,都可以談。」
姜明珠披頭散髮,臉上仍帶著宴席後留下的青紫痕跡。
她一手勒住姜夫人,另一手緊握匕首。
刀鋒死死貼著姜夫人頸側。
「談?」
姜明珠笑得癲狂。
「那你就親手劃爛姜淺予的臉!」
「只要她變成醜八怪,我便放了你妻子!」
姜懷遠呼吸一滯。
「金銀、宅院、權勢,你要什麼我都給。」
「也可以用我換她。」
「但我絕不會傷害淺予。」
「廢物!」
姜明珠尖聲怒罵。
「你是首輔又如何?」
「連皇后之位都給不了我!」
「我什麼都不要!」
「我只要姜淺予那張臉毀掉!」
憑什麼所有人都喜歡她?
憑什麼她生來便有父母疼愛,有才名,有婚約,還有太子護著?
而自己機關算盡,最後卻成了滿京城的笑話。
姜明珠越想越恨,手中刀鋒猛地一動。
姜夫人頸側立刻出現一道血痕。
「夫人!」
姜懷遠瞬間紅了眼。
姜夫人疼得臉色發白,卻沒有掙扎。
她下意識抬手護住腹部,生怕一個不慎傷到剛剛到來的孩子。
這一細微動作被姜淺予看得清清楚楚。
她眼底殺意驟沉。
「父親手裡沒有刀。」
姜淺予緩緩走進殿中。
姜明珠猛地看向她。
「你終於來了。」
「既然他捨不得你的臉,那便你自己過來換!」
她譏諷地扯了扯嘴角。
「怎麼,不敢?」
「你母親平日那麼疼你,如今輪到你救她,便開始怕死了?」
「姜淺予,你果然自私又不孝!」
姜夫人淚水瞬間落下。
「淺予,不要過來!」
「母親沒事,你快走!」
姜淺予神色平靜。
「好。」
姜明珠一愣。
「你說什麼?」
「我換。」
姜淺予一步步靠近。
「放了我母親。」
姜夫人拼命搖頭。
「不要!」
「淺予,母親不要你換!」
姜淺予看向她,聲音放輕。
「母親放心。」
「我不會有事。」
蕭景珩站在她身後,沒有阻攔。
袖中卻已經扣住一枚飛鏢。
他了解姜淺予。
她從不做沒有把握的選擇。
只要姜明珠稍有異動,他便會先一步出手。
姜淺予停在三步之外。
「人給我。」
姜明珠眼底閃過瘋狂快意。
「你再近些。」
姜淺予又向前一步。
「現在可以了?」
姜明珠猛地把姜夫人推出去。
「去死吧!」
她抬刀便朝姜淺予臉上揮去。
可刀鋒才剛抬起,寒光已經先一步掠過。
姜淺予袖中那把鑲滿寶石的匕首,不知何時已經出鞘。
動作快得沒有留下半分反應時間。
姜明珠身體猛地一僵。
手中匕首哐當落地。
姜夫人被姜懷遠接進懷裡,剛一抬頭,便看見女兒站在姜明珠面前。
血色迅速染開。
她臉色一白,當場昏了過去。
「夫人!」
姜懷遠再也顧不得其他,抱起妻子便往外沖。
「傳太醫!」
「快傳太醫!」
大殿內很快只剩下姜淺予、蕭景珩,以及倒在地上的姜明珠。
姜明珠尚未徹底斷氣。
她望著姜淺予,眼底終於不再是嫉妒。
而是真正的恐懼。
她想後退。
身體卻已經不聽使喚。
「別……」
「我錯了……」
姜淺予在她面前蹲下。
神色平靜得近乎冷漠。
「你不該碰我母親。」
姜明珠嘴唇發抖。
「放過我……」
姜淺予握住匕首,將刀鋒又送進一分。
動作緩慢而堅定。
「上一個敢用我在意之人威脅我的敵人。」
「最後被剝皮挫骨。」
她低聲道:「你比他幸運。」
「至少今日,能死得痛快。」
姜明珠眼中最後一點光亮徹底熄滅。
失去氣運庇護後,她再沒有任何轉機。
仇恨、嫉妒與偷來的榮耀,也隨著這一口氣全部散盡。
小霜坐在輪椅上,望著歸零的任務面板。
【奪運者死亡。】
【主線任務結算完成。】
姜淺予沒有回應。
她拔出匕首,用姜明珠的衣袖一點點擦淨刀鋒。
隨後起身。
滿身殺意尚未收斂。
「阿淺。」
蕭景珩從身後輕聲喚她。
姜淺予動作一頓。
再回頭時,眼中冰冷已盡數收起。
她甚至對他露出一個甜美笑容。
「怎麼了?」
蕭景珩沒有說話。
只是抬起手,想碰一碰她的臉。
姜淺予卻下意識側頭避開。
他的手停在半空。
殿內驟然安靜。
姜淺予也怔了一下。
方才那一瞬,她並非厭惡他。
只是殺意未退,不習慣任何人靠近。
可這個動作落在蕭景珩眼中,卻像一道無聲界限。
她願意讓他看見溫柔。
願意哄他、抱他、保護他。
卻未必願意讓他真正碰觸那份藏在骨子裡的冷酷。
蕭景珩緩緩收回手。
唇邊仍帶著笑。
眼底卻一點點黯下。
姜淺予握緊匕首。
第一次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兩人隔著一步距離,誰都沒有再開口。
而這一步,竟比方才滿殿刀鋒,更令人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