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
姜淺予睜開眼,身側的位置已經涼了。
裴硯辭沒像往常一樣抱著她睡。
落地窗前,男人背對床坐著,電腦屏幕泛著冷光。
桌上散著厚厚一疊資料。
旁邊還有四隻空咖啡杯。
他顯然一夜未眠。
小霜坐在輪椅上,哭得繃帶都濕了一角。
【宿主,你終於醒了!】
【裴硯辭從昨晚開始,黑化值直接漲到百分之百!】
姜淺予看向他的背影。
「原因?」
【程礪川。】
【他看見程礪川後頸的刀疤後,就開始查資料。】
小霜指向床頭櫃。
【而且抽屜里有刀。】
【不止一把!】
姜淺予拉開抽屜。
三柄短刀整齊擺在裡面。
刀鋒寒亮。
顯然已經開過刃。
【他肯定想殺程礪川!】
小霜急得拍輪椅。
【宿主快攔住他!】
「先查資料。」
姜淺予神色平靜。
裴硯辭確實偏執。
卻不是無緣無故濫殺的人。
能讓他一夜之間黑化值拉滿,程礪川身上必然背著一筆血債。
完整人物檔案很快展開。
十年前。
裴硯辭十七歲。
他的母親溫婉寧,是當時最炙手可熱的影壇巨星。
她出身溫家,卻沒依靠家族資源。
從配角一步步走到頂峰。
只差最後一座最高獎項,便能完成大滿貫。
可就在頒獎禮前,她突然失蹤。
警方搜尋多年,一直沒有結果。
直到一個月前,一具埋藏十年的遺骸被發現。
DNA確認。
死者正是溫婉寧。
姜淺予繼續往下看。
裴硯辭的父親裴紹庭,年輕時曾與夜店女郎柳曼青相戀。
兩人甚至生過一個孩子。
程礪川。
柳曼青嫌裴紹庭當時只是裴家不受重視的次子,很快攀上另一個富商。
她帶著孩子離開。
後來富商翻臉,她又將年幼的程礪川丟進孤兒院。
裴紹庭則聽從家族安排,迎娶溫婉寧。
婚後,裴溫兩家產業深度綁定。
表面上門當戶對,恩愛和睦。
實際裴紹庭從未真正收心。
溫婉寧早已看透丈夫。
卻為了年幼的裴硯辭,也為了兩個家族牽連無數人的利益,始終維持著婚姻假象。
她從不在孩子面前爭吵。
也不讓裴硯辭察覺父母關係早已破裂。
直到裴硯辭高考前夕。
溫婉寧在兒子的書桌上發現一封厚信。
信封沒有署名。
裡面全是裴紹庭與柳曼青親密糾纏的照片。
有酒店。
有車內。
還有裴家舊宅。
寄信的人故意把東西送到裴硯辭房間。
顯然想在高考前摧毀他的情緒。
溫婉寧當晚便燒掉所有照片。
又讓管家封鎖消息。
可她擔心對方繼續把東西寄往學校,便根據快遞留下的地址,獨自找上柳曼青。
那是一處老舊公寓。
門打開時,柳曼青穿著裴紹庭送的昂貴睡裙。
看見溫婉寧,她沒有半點心虛。
反而笑著把人請進去。
「照片看見了?」
「你想要什麼?」
溫婉寧開門見山。
柳曼青卻慢悠悠倒了杯紅酒。
「我想要他回來。」
「裴紹庭是你的丈夫。」
「可他愛我。」
柳曼青笑意得意。
「愛情里,不被愛的那個人才是第三者。」
「你和裴硯辭,本來就不該存在。」
溫婉寧眼神徹底冷下。
「把照片寄給一個即將高考的孩子。」
「這就是你所謂的愛情?」
「他是你的兒子。」
「不是我的。」
柳曼青靠在沙發上,晃著酒杯。
「只要我哭幾聲,紹庭就會回來哄我。」
「你有家世,有美貌,又能怎樣?」
「沒有心機的人,註定被踩在腳下。」
啪!
溫婉寧一巴掌扇了過去。
酒杯摔碎。
柳曼青尖叫著撲上來。
兩人很快扭打在一起。
她們誰也沒有發現。
臥室與客廳連接的陰影中,還藏著一個人。
程礪川。
當年的他剛從街頭逃回來。
臉上帶傷,衣服髒亂。
手裡卻緊緊握著一柄匕首。
刀尖朝下。
正一動不動盯著柳曼青。
那個將他生下。
又親手把他丟進孤兒院的女人。
程礪川眼底沒有久別重逢的激動。
只有濃得化不開的恨意。
他來這裡,不是認母。
是來殺她。
就在溫婉寧與柳曼青糾纏著撞向茶几時,程礪川緩緩抬起了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