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礪川確實刺傷了溫婉寧。】
【但最後刺穿心臟的人，不是他。】
小霜調出完整案卷。
當年的小區老舊，公共區域沒有監控。
警方趕到時，屋內只剩溫婉寧的屍體。
匕首上有程礪川的指紋。
地面有他的鞋印。
唯一的目擊者，也只記得一個後頸流血、倉皇逃跑的年輕男人。
柳曼青離開前，擦掉了自己留在刀柄上的痕跡。
又脫下沾血的鞋，故意踩出一串腳印，再換上從樓道順來的碎花衣服，從後門離開。
所有線索，都被她推向程礪川。
【他逃亡後不斷改名。】
【途中又遭遇車禍，毀容整形。】
【裴硯辭追到那裡，線索就斷了。】
【直到昨晚，他看見程礪川後頸的刀疤。】
【形狀和當年目擊記錄完全吻合。】
姜淺予看完資料，神色冷靜。
程礪川不是無罪。
他帶刀闖入，原本就想殺柳曼青。
誤傷溫婉寧，也必須承擔責任。
可他不是最後的兇手。
更不能讓裴硯辭在誤判下親手殺人。
否則程礪川會死。
裴硯辭也會徹底走上原劇情那條死路，最終被沈言星親手殺掉。
窗外天色已經發白。
裴硯辭仍盯著電腦。
眼下泛著淡淡青色。
姜淺予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
男人身體僵了一瞬。
很快握住她的手腕，將人拉到腿上。
隨後把臉埋進她頸窩。
一夜未眠的疲憊，終於泄出幾分。
「阿淺。」
「嗯。」
「別動。」
姜淺予便沒動。
只抬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以後這種事，不准一個人扛。」
「我會陪你。」
裴硯辭抱得更緊。
呼吸落在她頸側，滾燙又壓抑。
姜淺予斟酌片刻。
「我昨晚做了一個夢。」
他沒有抬頭。
「什麼夢？」
「夢見你母親遇害。」
裴硯辭動作驟停。
「誰告訴你的？」
他從未提過溫婉寧。
更沒說過一個月前才確認母親死訊。
姜淺予面不改色。
「夢裡看見的。」
裴硯辭終於抬眼。
那雙桃花眼裡沒有怒意。
只有極深的審視。
「還看見什麼？」
「真正殺她的，是一個穿碎花衣服的女人。」
姜淺予握住他的手。
「重新查小區住戶、舊物證和周邊路線。」
「程礪川不一定是真兇。」
裴硯辭沉默許久。
他沒有追問她為何會知道這些。
卻也沒有點頭。
「一個夢，不能推翻十年的調查。」
姜淺予看著他。
「你不信我？」
「我信你。」
「但我不信夢。」
裴硯辭聲音低啞。
「你在夢裡親眼看見程礪川沒有殺人？」
姜淺予一頓。
程礪川殺錯人的那一刀，同樣刺進溫婉寧腹部。
「沒有。」
「那就不能證明他無辜。」
「我也沒說他無辜。」
「可你在替他說話。」
兩人明明仍貼得很近。
中間卻像忽然隔出一道看不見的牆。
姜淺予心裡也生出幾分煩躁。
「我只是怕你殺錯人。」
「還是怕我殺了他？」
裴硯辭盯著她。
「阿淺，你認識他才幾天？」
姜淺予被這句話刺得語氣一重。
「看來是我高估了自己在你心裡的位置。」
「你連一句話都不肯信。」
裴硯辭怔住。
眼眶幾乎瞬間紅了。
「我沒有不信你。」
「那是什麼？」
「你為了一個外人，罵我是負心漢？」
「我什麼時候罵你了？」
「你說高估了位置。」
他呼吸越來越亂。
聲音也開始發顫。
「不是說我是你男朋友嗎？」
「現在為了他，就不要我了？」
姜淺予頭疼。
她只是賭氣說了句重話。
怎麼到了他耳中，便成了始亂終棄？
「我錯了。」
她立刻認錯。
「剛才那句話收回。」
裴硯辭偏過臉。
眼淚已經落下來。
「你可以罵回來。」
「不罵。」
「那你打我？」
「不打。」
「你想怎麼出氣都行。」
裴硯辭卻不說話了。
他從椅子上下來，抱膝蜷進另一張單人椅。
背對著她。
肩膀輕輕發抖。
像是委屈得喘不過氣。
姜淺予走過去抱他。
他便往椅背里縮。
「小甜甜。」
不理。
「男朋友。」
還是不理。
姜淺予第一次覺得哄人比打架難。
她正懊惱方才話說得太重，餘光忽然掃見桌下那個半開的抽屜。
裡面藏著刀。
她神色一變，快步衝過去。
裴硯辭聽見動靜，猛然回頭。
看見她伸手拉開抽屜，臉上的委屈頃刻消失。
「阿淺！」
他起身阻止。
已經晚了。
姜淺予握住抽屜里的東西，猛然轉身。
「裴硯辭。」
「你準備拿這些，去殺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