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辭看見她轉身，眼底緊張只閃了一瞬。
下一秒，他又紅著眼低下頭，委屈地揉了揉胸口。
「阿淺。」
「你凶我。」
姜淺予本就後悔方才說重話。
如今見他眼尾濕紅，心裡那點懷疑頓時被愧疚壓下。
「我不凶了。」
她把抽屜徹底拉開。
裡面塞滿耳機、劇本、充電線與零食袋。
姜淺予翻到最底層，果然找出數把黑柄匕首。
寒光森然。
每一把都開過刃。
她將刀全部握在手中，轉頭看向裴硯辭。
「不哭。」
「我們現在就去找程礪川。」
裴硯辭微怔。
姜淺予語氣平靜。
「殺不殺，隨你。」
「無論你做什麼，我都站在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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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邁出一步。
叮噹。
一件金燦燦的東西忽然從刀尖滑落。
險些砸中她赤裸的腳。
姜淺予低頭。
那是一副純金鐐銬。
鎖環上還鑲嵌著紅藍綠三色寶石，奢華得不像刑具，倒像某種專門定製的收藏品。
裴硯辭臉色驟變。
抬腳便想把東西踢進床底。
「別動。」
姜淺予聲音不重。
他卻瞬間停在原地。
姜淺予撿起鐐銬，坐回椅子。
金色鏈條繞在指間，發出細微碰撞聲。
「解釋。」
裴硯辭低頭。
「抓程礪川用的。」
「嗯？」
「他逃了十年。」
裴硯辭神情認真。
「普通手銬不夠保險。」
「我怕他再跑。」
「絕對沒有其他用途。」
姜淺予盯著那截內側包著軟皮、甚至刻著淺紋的鎖環。
「抓逃犯，還怕磨傷他？」
裴硯辭沉默。
片刻後，他抬起濕潤的桃花眼。
「你不相信我？」
姜淺予下意識道：「我怎麼會不相信你呢？」
尾音拖得有些怪。
兩人同時安靜。
這語氣，像極了被抓包後故意倒打一耙。
裴硯辭先沒忍住，低頭笑了一聲。
姜淺予也被氣笑。
方才那點緊繃，頓時散了大半。
她抬手將人拉進懷裡。
「還敢演我？」
裴硯辭順勢坐到她腿上。
「沒有。」
「眼淚也是假的？」
「有一點真。」
姜淺予扣住他的後頸，直接吻了上去。
剩下的狡辯被盡數堵回。
裴硯辭怔了一瞬，很快反客為主。
直到兩人呼吸都亂了，姜淺予才稍稍退開。
「還生氣嗎？」
裴硯辭額頭抵著她。
「不生了。」
「我也有錯。」
姜淺予揉了揉他的頭髮。
「剛才不該拿感情賭氣，更不該說自己高估了位置。」
「你沒有高估。」
裴硯辭抱緊她。
「是我說得太絕對。」
「我不是不信你。」
「只是那件事追了十年，突然有人告訴我方向錯了，我一時接受不了。」
姜淺予安靜片刻。
「我沒法解釋消息來源。」
「但我不會害你。」
裴硯辭看著她。
「我知道。」
「那就聽清楚。」
她把十年前的真相緩緩說出。
「程礪川原本想殺的，是另一個女人。」
「溫婉寧與那人發生爭執。」
「對方把你母親推到刀前，程礪川收勢不及，誤傷了她。」
裴硯辭指尖驟然收緊。
「之後呢？」
「他想打急救電話。」
「可真正的兇手拔出匕首，又刺進你母親心臟。」
房間驟然安靜。
裴硯辭臉色發白。
手指也控制不住地輕顫。
那是他追查十年，卻從未敢細想的臨終畫面。
姜淺予握住他的手。
「兇手是個女人。」
「長相嫵媚。」
「與裴紹庭關係親密。」
「從你父親身邊的舊人查起。」
裴硯辭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底殺意仍在，卻不再盲目。
「我會找到證據。」
「在那之前，不動程礪川。」
姜淺予親了親他眼尾。
「乖。」
戀綜也在這時進入收官階段。
許柔音因連續人設翻車，觀眾投票墊底，被提前淘汰。
剩餘嘉賓，被節目組安排三場最終約會。
傍晚。
海邊夕陽如血。
程礪川站在礁石旁，懷裡抱著一束玫瑰。
紙袋裡，是他親手烤好的鮮花餅。
他以為等來的會是沈言星。
海風卷過沙灘。
腳步聲從身後靠近。
程礪川回頭。
裴硯辭一身黑衣，手中握著匕首。
桃花眼裡沒有平日半分溫柔，只剩濃得化不開的陰鷙。
他一步步走近。
刀鋒在落日下泛著冷光。
「程礪川。」
「還記得十年前——」
「被你刺傷的那個女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