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星趕到海邊時,手裡還抱著程礪川送他的那盒鮮花餅。
他剛繞過礁石,後頸忽然一痛。
整個人軟軟倒下。
姜淺予接住他,動作熟練地捆住手腳,又拿布堵住嘴。
隨後拖到不遠處的礁石後。
這個位置看不見攝像機。
卻能清楚聽見海邊所有聲音。
「唔……」
沈言星迷迷糊糊醒來。
發現自己被綁,眼睛瞬間瞪圓。
姜淺予蹲在旁邊,壓低聲音。
「別吵。」
「看完再決定要不要恨人。」
原劇情里,沈言星只看見程礪川死在裴硯辭手中。
不知道舊案。
不知道溫婉寧。
於是拼盡一切報復。
如今,她要讓這位受氣運庇護的男主親眼看清。
程礪川究竟無不無辜。
又該不該償還代價。
海邊。
裴硯辭握著匕首,緩步逼近。
「還記得十年前,被你刺傷的女人嗎?」
程礪川臉色慘白。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忘了?」
裴硯辭忽然上前。
刀鋒精準抵住他腹部。
下一瞬,沒入一截。
程礪川悶哼,身體劇烈一顫。
鮮血順著刀刃滴下,很快被海水衝散。
裴硯辭握刀的手極穩。
「這個位置。」
「我母親當年也受過一刀。」
「她身上每一道傷,我都記得。」
程礪川額頭冷汗直冒。
「我沒有殺她!」
「我刺錯了人!」
「我當時想救她!」
裴硯辭眼底翻湧著壓抑十年的痛。
「想救?」
他忽然笑出聲。
笑意卻悲涼得讓人發冷。
「那她為什麼還是死了?」
程礪川呼吸急促。
「是柳曼青!」
「真正刺進心臟的人是柳曼青!」
「我想打急救電話,可她搶了刀!」
「她才是兇手!」
礁石後,沈言星猛地僵住。
姜淺予看了他一眼,沒有出聲。
海風卷過。
裴硯辭的眼神越來越冷。
「可沒有你帶刀闖進去。」
「她會死嗎?」
程礪川張了張嘴。
說不出話。
「你為什麼偏要在兩個女人扭打時動手?」
裴硯辭步步逼問。
「為什麼逃出去後,不向撞見的老人求救?」
「不敲鄰居的門?」
「不攔路人報警?」
「你只要喊一句,柳曼青便沒時間毀滅證據。」
「我……」
程礪川臉上血色褪盡。
裴硯辭抽出匕首。
刀尖帶著血,重新抵在他肩側。
「說。」
「為什麼?」
程礪川呼吸越來越亂。
十年前那個滿身是血、倉皇逃命的自己,再次浮現在眼前。
他終於崩潰。
「因為我怕!」
「我怕她殺我!」
「也怕警察抓我!」
「刀是我的。」
「人也是我先刺傷的。」
「我不敢停!」
「我不想坐牢!」
裴硯辭眼底最後一點克制徹底碎裂。
「垃圾。」
兩個字,像刀一樣扎進程礪川最痛的地方。
他猛地抬頭。
「你知道我怎麼活下來的嗎?」
「我從小被丟進孤兒院!」
「後來流落街頭,睡橋洞,翻垃圾桶,和狗搶吃的!」
「沒有人管我!」
「沒有人問我冷不冷、餓不餓!」
「我好不容易才活到那一天!」
「我還沒過過正常日子,憑什麼讓我去坐牢!」
他眼眶通紅,聲音越來越啞。
「對!」
「我膽小!」
「我自私!」
「我當時只想活命!」
「所以我逃了!」
「所以我什麼都沒說!」
礁石後的沈言星眼淚瞬間湧出。
他想掙扎。
姜淺予卻按住他的肩。
「繼續聽。」
海邊,裴硯辭靜靜看著程礪川。
「你受過多少苦。」
「與我母親有什麼關係?」
程礪川僵住。
「她沒有拋棄你。」
「沒有害你流浪。」
「甚至在被你刺傷後,還讓你打急救電話。」
裴硯辭聲音極輕。
「可你逃了。」
「留下她一個人,面對真正想殺她的兇手。」
程礪川嘴唇發抖。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還多著。」
裴硯辭眼底滿是血絲。
「柳曼青殺死她後,為了偽裝泄憤,又在她臉上劃了十刀。」
一刀。
兩刀。
整整十刀。
原本那張被無數觀眾稱讚過的臉,被毀得面目全非。
直到遺骸被找到。
裴硯辭才知道,母親最後經歷過什麼。
他的聲音終於發顫。
「那把刀是你帶來的。」
「她能從容滅口,是因為你逃了。」
「真相被埋十年,也是因為你一句話都沒說。」
程礪川跌坐在沙灘上。
整個人像被抽空。
「對不起……」
裴硯辭冷冷看著他。
「對不起?」
「她死的時候,等不到這句話。」
「我找了她十年。」
「也等不到。」
他緩緩抬起匕首。
夕陽將刀鋒染成血色。
「所以這筆帳。」
「不能只用一句對不起來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