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人魚姐姐握著貝殼，遲遲沒有下手。
喬雨薇還在不停比劃。
你們只是失去頭髮。
我失去的是聲音，是愛情，是未來！
最年長的人魚姐姐看了她許久，最終搖頭。
她收起貝殼。
其餘幾人也紛紛放下手。
喬雨薇急忙撲過去阻攔。
可她們已經轉身沉入海底。
銀色長髮在月光下划過水面，很快消失不見。
喬雨薇僵在原地。
唯一能換回歌喉的機會，就這樣沒了。
她猛地看向姜淺予。
眼神怨毒得幾乎想將她生吞活剝。
【仇恨值增加百分之十。】
【當前百分之六十。】
小霜話音剛落，位面核心便發出一陣震顫。
大片隱藏資料瞬間解鎖。
姜淺予迅速掃過。
隨後目光落在洛彌爾身上。
一百年前，人類軍隊攻入海域。
無數人魚遭到屠殺與囚禁。
危急時刻，海神降臨。
他耗盡全部魔力，救活所有瀕死的人魚，又摧毀了人類艦隊。
代價卻是記憶與力量一同被封印。
海神陷入長眠。
神軀退化。
最終變成如今的藍尾人魚。
而海巫婆在廢墟中找到他，將他撫養長大。
洛彌爾。
就是那位消失百年的海神。
姜淺予剛看完，一道電波突然撕開海面。
「阿淺！」
洛彌爾猛地撲過來，將她壓進水中。
電流擦著兩人頭頂掠過。
轟在遠處礁石上。
海巫婆握著權杖衝出海面。
「人類不可信！」
「你遲早會被她害死！」
洛彌爾立刻擋在姜淺予身前。
「阿淺不會。」
「她救過我。」
「也答應陪我回海底。」
海巫婆冷笑。
「人類的承諾最不值錢。」
「可海神也讓我殺掉喬雨薇。」
洛彌爾認真反駁。
「他知道阿淺是好人。」
海巫婆動作一頓。
「海神？」
「嗯。」
「我在夢裡見過他。」
「胡說！」
海巫婆氣得權杖都在抖。
「我供奉海神一百年，他從未回應過我！」
「他回應我了。」
「你見到他的臉了？」
「沒有。」
「那你見到什麼？」
「藍色光團。」
海巫婆頓時嗤笑。
「一個光團，也敢說是海神？」
洛彌爾不服。
「他很亮。」
「還很溫暖。」
「海底發光水母也溫暖！」
兩條人魚越爭越認真。
像兩個誰也不肯認輸的孩子。
姜淺予抬手按住洛彌爾的肩。
「別吵。」
海巫婆仍不肯罷休。
「他現在被你迷得什麼都聽不進去。」
「等你變心，他就會迅速衰老。」
「他或許還能用魔法保命。」
「可其他人魚呢？」
「一旦被伴侶背叛，最終只會化成泡沫！」
她指著洛彌爾。
「我可以替他找最漂亮的人魚。」
「同族才不會傷害他。」
洛彌爾立刻抱緊姜淺予。
「我不要別人。」
姜淺予輕拍他的手。
隨後看向海巫婆。
「你擔心他，我理解。」
「但只因為一個尚未發生的可能，就要殺死一個沒有傷害過人魚的人。」
「你和當年囚禁你、屠殺海族的人類，有什麼區別？」
海巫婆臉色一僵。
「我是在保護他。」
「傷害無辜，也算保護？」
「我……」
海巫婆第一次說不出話。
姜淺予放緩聲音。
「我承認。」
「見你之前，我也對你有偏見。」
「以為海巫婆一定陰險、惡毒、不講道理。」
海巫婆握緊權杖。
「現在呢？」
「現在覺得你比許多人類可愛。」
海面忽然安靜。
海巫婆愣住。
「可愛？」
「嗯。」
「嘴硬，脾氣差，做事衝動。」
姜淺予笑了笑。
「但是真的在乎洛彌爾。」
海巫婆冷哼一聲。
「別以為誇我幾句，我就會相信你。」
可她嘴角已經悄悄揚起。
壓都壓不住。
姜淺予向她伸出手。
「給我一點時間。」
「讓我證明對洛彌爾的真心。」
「若最後你仍不滿意，再殺我也不遲。」
海巫婆盯著她的手。
遲遲沒有動作。
姜淺予卻直接宣布：「你不拒絕，我便當你答應了。」
「誰說我沒拒絕？」
「那我們已經和好了。」
「你這個人類怎麼如此不講道理？」
「和你學的。」
海巫婆氣得瞪她。
洛彌爾卻在一旁滿眼期待。
海巫婆看看他，又看看姜淺予。
最終彆扭地伸出手。
輕輕搭上去。
「只給你一點時間。」
「好。」
「若你欺負他，我一定殺了你。」
「可以。」
海巫婆收回手，目光飄向一旁。
半晌，又小聲補了一句。
「你也……挺可愛。」
持續百年的敵意，終於裂開一道縫。
洛彌爾眼睛瞬間亮了。
他撲過去抱緊姜淺予。
「阿淺。」
「我從來沒有這麼幸福。」
姜淺予低頭吻住他。
「以後會更幸福。」
洛彌爾眼尾彎起，整條藍尾都愉快地擺動起來。
岸邊，萊昂沉默看了許久。
忽然走近海水。
「海巫婆。」
眾人同時看向他。
萊昂握緊手指，聲音低沉。
「我想和你做一場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