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巫婆緩緩游到岸邊。
黑色魚尾掠過水麵，權杖抬起，輕輕挑住萊昂的下巴。
「長得倒是英俊。」
「可惜一看見你這種人類男人，我便想起從前那些傷心事。」
她眯起眼，語氣危險。
「不過我從不拒絕主動上門的交易者。」
「說吧。」
「你想要什麼？」
萊昂沒有躲。
他抬手，指向海中的姜淺予。
「讓黛安娜公主變回原來的樣子。」
洛彌爾瞬間擋在姜淺予面前。
尖牙微露。
藍眸里滿是敵意。
「阿淺就是阿淺。」
「你想把她變成誰？」
萊昂卻沒有看他。
目光落在姜淺予臉上，平靜得近乎悲傷。
像是在透過這具熟悉的身體，尋找另一個早已不在的人。
姜淺予並未因此感動。
萊昂只是察覺到了靈魂不同。
至於愛不愛原主，已經沒有意義。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看懂這場童話。
它從來不只是王子、公主與小美人魚爭奪愛情。
真正的主角，本該是小美人魚。
她做出選擇。
承擔代價。
在失去、成長與自我之間，尋找屬於自己的答案。
偏偏喬雨薇穿來後，把一切都扭曲成了雌競與掠奪。
小霜忽然抱著資料球飄出來。
又飛快低頭查看消息。
【主系統回我了！】
它眼睛一亮，連姜淺予都沒顧上，嗖地消失在原地。
姜淺予：「……」
最近這隻狼忙著和主系統聊天。
連最愛看的親親抱抱都顧不上。
她莫名有種被塞了系統狗糧的感覺。
可惜沒有證據。
岸邊，萊昂還在等答案。
姜淺予看著他。
「原來的公主已經死了。」
萊昂指尖猛地收緊。
「怎麼死的？」
「被賣給海盜後，活活餓死。」
他臉色瞬間褪盡血色。
沉默許久，才啞聲問：「能讓她回來嗎？」
海巫婆沒有說話。
姜淺予先開口。
「不能。」
萊昂閉了閉眼。
「身份。」
「王位。」
「財富。」
「甚至我的一切。」
「都可以交換。」
「我只想再見她一面。」
姜淺予語氣平靜。
「人的靈魂不會輕易消失。」
「可她去了天堂、地府，還是另一個世界，我不知道。」
萊昂抬起頭。
眼底重新生出一點微弱希望。
洛彌爾卻從後面抱住姜淺予。
雙臂圈得極緊。
藍尾也纏了上來，像只不滿被忽略的八爪魚。
「阿淺一直在和他說話。」
姜淺予拍了拍他的手背。
「最後幾句。」
洛彌爾不高興。
卻還是乖乖忍住。
只把下巴壓在她肩上，緊緊盯著萊昂。
姜淺予繼續道：「你若真想再見她，便用餘生行善。」
「積攢足夠功德。」
「臨死時向神明許願。」
「或許還有機會。」
這辦法未經證實。
可萊昂已經沒有別的希望。
他幾乎立刻點頭。
「好。」
隨後，他看向喬雨薇。
「她失去了聲音。」
「若我幫助她，也算善事嗎？」
姜淺予還沒回答，萊昂已經轉向海巫婆。
「我願意用自己的頭髮，換回她的歌喉。」
喬雨薇猛地抬頭。
她原本還在恐懼萊昂識破一切。
此刻卻重新挺直了腰。
果然。
萊昂還是愛她。
哪怕嘴上惦記鄰國公主，也捨不得看她永遠失聲。
虛榮心重新被填滿。
就在不久前，她已經認定姜淺予也是穿越者。
甚至懷疑對方專門穿成鄰國公主，搶她女主的位置。
【仇恨值增加百分之十。】
【當前百分之七十。】
姜淺予唇角剛揚起。
下一秒。
【仇恨值下降百分之十。】
【當前百分之六十。】
她笑容瞬間僵住。
還能往回掉？
喬雨薇看著願意為自己犧牲的萊昂，心裡那點嫉妒竟真消了不少。
小霜恰好重新出現。
【宿主，正常。】
【奪運者情緒緩和，仇恨值就會回落。】
姜淺予面無表情。
「你最好消失。」
小霜默默縮回去。
海巫婆繞著萊昂看了一圈。
又嫌棄地撥了撥他的金髮。
「太短。」
「太粗。」
「也不夠柔順。」
「這種東西沒有交換價值。」
萊昂：「……」
喬雨薇臉上的得意再次碎裂。
姜淺予看著她，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以為，萊昂還深愛你？」
喬雨薇警惕抬頭。
姜淺予沒有給她繼續腦補的機會。
「那便讓他知道，你究竟做過什麼。」
她看向萊昂。
「我為什麼會落入海盜手中，你不好奇嗎？」
萊昂神色一凝。
「什麼意思？」
「是喬雨薇。」
姜淺予一字一頓。
「她嫉妒原主。」
「便聯合奧斯汀，把毫無防備的公主騙出王宮。」
「迷暈後，賣給了海盜。」
「原主在船艙里被關了數日。」
「沒有食物。」
「沒有水。」
「最後活活餓死。」
海風似乎在這一刻停了。
萊昂緩緩轉頭，看向喬雨薇。
喬雨薇臉色慘白，瘋狂搖頭。
不是。
她在說謊！
萊昂卻看懂了她的慌亂。
也看見了那一瞬間的心虛。
他聲音低得可怕。
「她說的。」
「是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