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硯辭的手高高揚起。
姜淺予指間還轉著筆。
她慢條斯理站起，右腿已經微微後撤。
這一腳若踹出去，顧硯辭至少得在地上躺半天。
「住手！」
教室門口忽然傳來厲喝。
周老師抱著教案站在那裡，臉色鐵青。
顧硯辭動作一僵。
看清來人後，剛才還氣勢洶洶的手立刻縮了回去。
周老師不畏顧家，也不像其他老師那樣處處縱容他。
欺軟怕硬四個字，幾乎寫在顧硯辭臉上。
蘇清妍反應極快。
她立刻擋到顧硯辭身前，溫柔解釋：「老師，您誤會了。」
「淺予從早上到現在都沒吃飯。」
「我們只是想叫她一起去食堂。」
說著，她擔憂地看向姜淺予。
「你最近是不是在減肥？」
「節食很傷身體的。」
語氣句句關懷。
心裡卻已經盤算好，以後多給姜淺予送蛋糕、奶茶和油炸食品。
最好讓她永遠瘦不下來。
一個又胖又窮的醜女生，才該永遠縮在角落裡。
周老師親眼看見顧硯辭方才揚手，根本不信。
「你們先去吃飯。」
顧硯辭冷著臉轉身。
蘇清妍卻沒動。
她像聽不懂拒絕，繼續看著姜淺予。
「淺予，一起吧。」
「我們也是為你好。」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若是原主，必定不好意思再次拒絕。
姜淺予卻彎腰拉開抽屜。
從裡面拿出一根提前煮好的玉米。
「我有午餐。」
蘇清妍笑容微僵。
「只吃這個怎麼能飽？」
「我可以幫你帶飯。」
「不必。」
姜淺予撕開玉米外皮，語氣溫和。
「我的身體，我自己負責。」
「你還是先管好顧硯辭的腦子。」
教室里有人低頭偷笑。
蘇清妍指尖收緊。
臉上卻仍維持著善解人意。
「那你有需要隨時告訴我。」
【仇恨值增加百分之十。】
【當前百分之十。】
小霜立刻冒出來。
嘴裡還啃著一根玉米。
【她明明笑著關心你。】
【怎麼心裡還在恨你？】
「笑不代表善意。」
姜淺予看著數值。
任務總算開始動了。
顧硯辭走到門口，仍不忘回頭冷嗤。
「餓死也活該。」
蘇清妍連忙追上去。
「硯辭，別這麼說。」
兩人離開後，周老師才走進教室。
她看了眼姜淺予手裡的玉米。
「想減重沒問題。」
「但不能絕食。」
「你這個年紀還在長身體。」
姜淺予聽得出，她不是諷刺，也不是敷衍。
是真的關心。
「我有控制營養。」
「不會餓壞自己。」
周老師神色稍緩。
「女孩子想變漂亮，想更自信，不丟人。」
「但別拿健康換。」
「知道了。」
姜淺予笑著把另一根甜玉米遞過去。
「老師請你吃。」
周老師愣了一下，接過玉米。
又忍不住摸了摸她肉乎乎的臉。
「好好吃飯。」
「這臉瘦下來肯定好看。」
姜淺予：「……」
她活了這麼久。
還是第一次被老師揉臉。
周老師拎著玉米走出教室。
剛到走廊，便看見沈硯舟靠在牆邊喝牛奶。
少年神情清冷。
校服拉鏈規整地停在胸口。
「剛才是你叫我來的？」
「嗯。」
沈硯舟淡淡應聲。
他路過普通班時，正好看見顧硯辭要動手。
便去辦公室通知了周老師。
卻沒打算讓姜淺予知道。
周老師見他目光落在自己手裡，晃了晃玉米。
「想吃？」
沈硯舟收回視線。
「不想。」
「那你盯著做什麼？」
「沒看。」
他說完便轉身，靠到走廊欄杆邊透氣。
周老師笑了笑，沒拆穿。
等她走遠，沈硯舟才借著側頭的動作，透過半開的窗看進教室。
姜淺予正趴在桌邊做題。
玉米放在一旁，啃了幾口便沒再動。
她盯著草稿紙，眉頭越皺越緊。
一會兒擦掉。
一會兒重新代入。
沈硯舟看了片刻。
唇角不自覺浮出極淺的弧度。
像只被難題困住的大老虎。
姜淺予完全沒注意到窗外的人。
那道題她已經算了四遍。
每次都在最後一步出錯。
「從第一步就反了。」
窗外忽然響起清潤嗓音。
姜淺予抬頭。
沈硯舟站在窗邊。
一隻手還拿著盒裝牛奶。
另一隻手拉開半扇窗。
「b等於根號三。」
「a等於二c。」
「你代反了。」
姜淺予看向草稿紙。
果然。
最初設值便寫錯，後面當然越算越偏。
她應該立刻道謝。
腦中卻先冒出另一個念頭。
他喜歡喝牛奶？
系統商城有沒有口味更好、適合長期囤著的？
純牛奶。
酸奶。
還是甜牛奶？
沈硯舟等了幾秒。
見她遲遲不說話，以為她仍沒明白。
「算了。」
他關上窗，繞到後門。
修長身影很快出現在教室里。
姜淺予回過神。
「我聽懂了。」
沈硯舟已經拉開她旁邊的椅子。
「你後面也錯了。」
他坐下，抽走草稿紙。
筆尖落在錯誤步驟旁。
「這裡不能直接約掉。」
兩人距離驟然拉近。
淡淡牛奶氣息混著清冽皂香傳來。
姜淺予看著他低垂的眉眼。
忽然覺得——
牛奶確實應該多囤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