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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陰謀。

2026-09-13 20:19:56 作者: 江不淼

  張衡丟掉手中的電話,重新拿起畫筆。

  畫布上,鮮紅刺目,卻又陰暗,仿佛一場凝固的殺人現場。

  純白的女孩倒在地上,鮮血噴涌而出。

  她眼中交織著解脫與絕望;神情驚懼,嘴角卻噙著笑。

  詭異至極。

  ……

  凌渡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

  再次收到消息的時候,手指早已麻木,心冷的如同墜入冰窖。

  凌渡看著那人發來的絕密信息,心都冷下來了。

  姓名:戈薇。

  性別:女。

  年齡:18歲。

  死亡原因:他殺,失血過多。

  18歲。

  不對。



  認識她那年她就18歲,十幾年過去,怎麼會還是18歲?

  難道不是她?

  或者警察弄錯了。

  可他又想起日記里的話,一顆心忽然緩下來。

  如果真有系統,那戈薇會不會永遠停在18歲?

  那她是真的死了?

  還是又換了一個身份?

  

  凌渡想不明白。

  腦子裡像有一張大網,每個節點都是一條線索,可線頭太多,他抓不住哪一根才是關鍵。

  他起身走到窗前,玻璃上映出自己的臉,瘦了一圈,顴骨都顯出來了。

  他盯著那張臉看了幾秒,忽然想起戈薇跟他說話的樣子。

  圖書館的書架旁邊,她伸手去夠最上面一層,夠不著。

  他幫她拿下來,她仰著臉沖他笑,說謝謝,眼睛彎彎的。

  那時候她多大?

  她說十八歲。

  可後來呢。

  她樂觀自信,偶爾有些小女孩的憂愁,卻又能很快振作。

  有時候,他真覺得她不像是18歲的女孩子。

  現在想起來,可能他真的沒有了解過她。

  凌渡從窗前走回書桌,拉開抽屜,把那疊照片重新拿出來。

  日記里的文字截圖,一張一張翻過去。

  戈薇寫過一段話,他當時沒看懂,現在卻像一根針扎進眼睛裡。

  「它沉默了,告訴我,如果想繼續活下去就聽它的。」

  「我沒聽。」

  「結果我暈倒了。」

  「流了很多血,我以為自己要死了。」

  「一道白光出現,我又醒了。」

  凌渡把那張截圖放大,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

  十八歲的女孩,什麼都不知道,被一個看不見的東西按在地上,連死的權利都沒有。

  她試過反抗,結果差點把命搭進去。

  從那以後,她只能聽話。

  他繼續往下翻。

  後面的文字更潦草,寫得急,有些字連在一起模糊成一團。

  凌渡的手指停住了。

  這些話話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割在他心口上。

  可系統既然能讓她死,又為什麼要讓她的屍體被人發現?

  除非,那不是她的屍體。

  或者,那具屍體就是她,系統故意讓人找到,好讓所有人都以為她死了。

  凌渡合上日記,把手機放在桌上。

  窗外天已經大亮了,陽光從縫隙里擠進來,在地板上劃出一道窄窄的光。

  他站起來,把日記鎖回抽屜,去洗了把臉,換了一身乾淨衣服。

  他要去殯儀館,把那個不知名女士的骨灰帶回來。

  他要親眼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

  ……

  裴姝猶豫了好幾天,最終還是帶著卡回到那個中介所。


  因為她試過其他的中介。可前一秒她剛進去,坐下來還沒說上兩句話,就莫名感覺有人在看她,如芒在背。

  她說不清那種感覺從哪來,可能只是她自己的神經繃得太緊。

  她換了三家。

  每一家都是同樣的感覺。

  最終還是回到賀燼野這家。

  起碼這裡的人保密工作做得很不錯。

  上次她問完離開,沒有接到任何騷擾電話,沒有奇怪的簡訊,連她填的諮詢表都沒被第二個人知道。

  電梯上到六樓,那扇深灰色防盜門照舊關著。

  裴姝按了門鈴,等了十幾秒,門從裡面打開。

  前台小姑娘笑著把她引進去,走的卻不是上次那間辦公室,而是走廊盡頭另一扇門。

  房間比上次那間更大,裴姝看了一眼窗戶,覺得有點奇怪。

  「怎麼不去上次那個辦公室?」

  中介陳先生已經在裡面等著了,見她進來,站起來迎了兩步,面色不變。

  「上次那個是我們老闆的辦公室。今天不方便。」

  他沒多解釋。

  裴姝點點頭,在沙發上坐下來。

  「裴小姐,你決定好了嗎?」

  陳先生坐到對面,把一份材料冊推到她面前,笑眯眯的,「我們現在有折扣。」

  裴姝看了他一眼。她知道,這應該是賀燼野的交代。

  「可以。」

  她說,「陳先生,現在可以跟我仔細說說,你們用什麼辦法幫我移民嗎?」

  陳先生推了推金絲眼鏡,翻開材料冊第一頁。

  「目前適合您的方案有三種。」

  「第一種,歐洲黃金簽證,通過購房或投資基金的方式獲得居留許可。優點是門檻清晰,審批快,沒有嚴格的居住要求。希臘二十五萬歐元起,匈牙利也是二十五萬歐元買基金,拿十年長居卡,一年都不用去住。」

  他翻到第二頁。

  「第二種,投資入籍。直接購買護照,幾個國家,十五萬到二十五萬美元。速度快,三到六個月拿身份。但護照免簽國有限,適合做備用身份。」

  再翻一頁。

  「第三種,金融資產通道。新國家族辦公室,資產達到一定規模可以申請永久居民。」

  裴姝沉默了幾秒。

  三種方案,從便宜到貴,從快到慢,陳先生講得條理清楚。

  「黃金簽證那個,」

  她開口,「需要我本人去當地嗎?」

  「只需要去一次,錄指紋,待三四天就行。」陳先生說,「剩下的流程我們全部代辦。」

  裴姝點了點頭。

  她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心裡在算手裡那筆錢夠哪個檔。

  凌雲州不知道她有多少積蓄,他只管給錢,加上自己原來攢的,夠得著黃金簽證的門檻,但也就剛剛夠。

  「容我再想想。」

  她說。

  「當然。」

  陳先生合上材料冊,笑容不變,「不過裴小姐,有件事我得提前跟您說。最近政策有變動,有些國家那邊可能要提高門檻。如果您決定走這條路,最好儘快。」

  裴姝站起來,拿起包。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那扇落地窗。

  窗簾半掩著,光線從縫隙里透進來,暖融融地鋪在地毯上。

  她總覺得這間屋子哪裡不太對,但又說不上來。

  門在她身後合上。

  走廊另一頭,那間貼著「雜物間」標牌的暗室里,賀燼野坐在沙發上,面前的監視器屏幕切成了四格。

  放大那一格里,裴姝的背影看得清楚,旁邊的三格也同步著。

  賀燼野把煙掐滅在菸灰缸里,嘴角彎了彎。

  「凌雲州,你的小貓要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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