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姝到家的時候,廚房傳來飯菜的香味。
她站在玄關換鞋,一抬頭就看見餐桌上擺著三菜一湯,熱氣還在往上冒。
凌雲州坐在桌邊,手裡拿著手機,聽到開門聲抬起頭來。
暖黃的燈光打在他臉上,那張臉看起來比平時柔和許多。
「回來了?」
裴姝踩進拖鞋,目光從飯菜移到凌雲州的臉上,忽然覺得這一刻什麼都剛剛好。
乾淨的家,帥氣的他,熱騰騰的飯菜。
她以前在網上看過一句話,說男人娶老婆就是為了回家有口熱飯吃。
此刻她忽然覺得,反過來好像也成立。
可惜,她要出國了。
不知道國外的男人會不會做中國菜。
她想著想著就愣在了原地,鞋都忘了往裡踢一腳。
再回神的時候,一張臉已經湊到她眼前。
凌雲州彎著腰看她,鼻尖隔了不到一掌的距離。
「阿姝,怎麼了?快來吃飯,趁熱。」
裴姝點頭,把包遞給他。
「好。今天都有什麼菜?」
凌雲州接過包,隨手放在門口的凳子上,另一隻手拉著她的手腕往餐廳走。
「都是你愛吃的。」
一頓飯吃得溫馨。
凌雲州話不多,偶爾給她夾一筷子菜,說一句「這個你上次說好吃」。
裴姝低頭吃著,甜甜的回應他,笑得很乖。
湯是冬瓜排骨,清亮見底,她喝了兩碗。
吃飽之後她靠在椅背上,看著對面的凌雲州。
他還在吃,筷子夾菜的動作不急不緩,咀嚼的時候兩腮微微動一下,喉結跟著滾。
燈光打在他側臉上,鼻樑的線條乾淨利落。
他吃飯的樣子很好看,骨子裡透出來的那種矜貴,是裴姝怎麼學也學不會的。
她以前最愛看他這樣,覺得好像只要坐在他對面,自己也進入了那個高等世界。
可,一切終究是假的。
她忽然想起剛認識凌雲州的時候。
那時候他總是很愛笑,溫柔有涵養,像個真正的貴公子,不像電視上演的那種。
凌雲州喜歡她,是真的嗎?
還是系統安排好的?
裴姝不知道。
也懶得再想。
如果不是系統出現紕漏,她可能也不會想跑吧。
可惜了。
凌雲州放下筷子,抬眼對上她愣愣的目光。
「在想什麼?」
裴姝回過神,笑了笑。
「在想阿姨廚藝越來越好了。」
凌雲州看了她兩秒,沒追問。
他站起來收碗,端著盤子往廚房走。
走到一半,忽然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明天想吃什麼?」
裴姝歪了歪頭,做出認真思考的樣子。「阿姨上次做的那個番茄牛尾湯,挺好吃的。」
「行。」
他進了廚房,水聲響起來。
裴姝坐在餐桌前,手搭在桌沿上,指尖無意識地扣著木紋。
她在發呆。
凌雲州看著她,心裡一沉,那股抓不住,又有些亂的情緒在胸膛涌開。
他看她秀美的側臉,一切仿佛和從前一樣。
可他知道,已經不一樣了。
不同於從前她偏執的想抓住他,她居然學會了放手與平衡。
為什麼?
……
「為什麼裴姝都這樣了還願意待在凌雲州身邊?」
孟頌想不通,把電話打給了正在睡覺的陳浪。
陳浪懷裡還抱著一個漂亮女孩,被電話吵醒,一把將人踢開。
「誰的電話?」
他聲音沙啞還帶著被吵醒的怒氣,力道自然不小。
女孩也還懵著,一腳被踢下床,還沒來得及顧上背上的傷就聽到這麼一句。
心都涼了半截。
生怕是自己的手機。
好在,她的手機還放在床邊沒有半點聲響。
「陳少,您的手機,孟少打的。」
她連忙跑到陳浪身邊,雙手把手機遞過去。
陳浪睜開眼,聽到是孟頌,怒氣頓消。
接過手機的同時,把女孩摟在懷裡。
女孩順著力道,自己爬上床,躺在他懷裡。
孟頌第一句話就把他問懵了。
孟頌在裴姝這裡吃了癟,自然不肯跟這群狐朋狗友說,嫌丟臉。
可今天他實在忍不住了。
自上次見面後,他就不再想貼上去了。
要女人他多的是,何必吊死在裴姝這顆歪脖樹上。
可女人找了一個又一個。
妖艷的,清純的,明麗的,英氣的。
各有各的美。
而且,這些女人主動的不得了,就差把他供起來。
他過的很充實也很空虛。
每天酒生夢死,回到家老頭子恨不得把他趕出去。
他也像是享受起來這樣的生活。
美女在懷,人生得意。
可每個夜裡,他總是忍不住翻起那些舊相冊。
想起回國那個夜晚,和裴姝的第一次見面。
那雙水波瀲灩的眼睛,裡面像有層薄霧,又像有對小鉤子。
把他的魂都差點勾走了……
他一直後悔那天為什麼不堅持一點,兩個人有親密關係後,裴姝也不會像現在這麼灑脫。
裝什麼君子。
他沒臉和陳浪他們三說這些事。
怎麼說,說他花花孟少其實還是個處男?
這會被人笑掉大牙的好嗎?
「喂,喂,喂,我說孟少爺,你怎麼不說話了?裴姝是誰?不會是那個你送過指甲油那個吧?」
孟少聽著他吊兒郎當的提起裴姝。
心裡後悔的要命。
心裡也越發不甘心。
「算了,沒事了,你別管,我有我的辦法。」
掛斷電話,他想起昨天找賀燼野說的借人。
心裡的猶豫慢慢變成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