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是路薇嗎?我是凌渡。」
男人溫柔卻又帶著沙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路薇握著手機的手指一緊,嘴巴微微張開,愣了一拍才壓住心裡的驚訝,溫聲細語地回道:「是的,凌小叔,我是路薇。」
她還在極力思考措辭,迎面而來的卻是男人直白的邀請。
「我有些事想打擾你一下,方便一起吃個飯嗎?」
路薇當然不會拒絕,立馬應下來。
地址定在雅敘園。
路薇被侍者領著帶到竹隱亭的時候,遠遠就看見穿著一身黑的男人。
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搭著桌沿,姿態慵懶貴氣,偏偏周身又透著成熟男人的沉斂。
看見她過來,凌渡遠遠舉起一隻手,朝她微微揚了揚。
路薇也舉起手揮了揮。
她今天穿了一身飄逸的白色紗裙,料子很有質感,走起來裙擺輕輕盪開。
她低著頭看路,凌渡只能看見她挺翹的鼻尖和豐盈的嘴唇。
那一瞬間,凌渡仿佛看見了戈薇。
他恍惚一瞬,不由自主地站起身來,右手朝前伸了出去,像是要接住那個正朝他走來的女孩。
「小叔?」
路薇歪了歪頭,帶著年輕女孩的嬌俏。
那雙眼,和戈薇一點也不像。
凌渡的手懸在半空,隨即不動聲色地收回來,垂到身側。
他面上平靜得不能再平靜。
他不想解釋,路薇也不提他的失態,只是安靜地拉開椅子,坐在凌渡對面。
周圍的侍者全都被清空,亭子裡只剩潺潺的流水聲和鳥叫聲。
古色古香的亭子,假山流水和花園,亭子周圍的湖清澈透亮,不時有幾條顏色亮麗的魚游過。
意境拉滿。
路薇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小心思,在這環境下也消失得一乾二淨。
「小叔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凌渡不開口。
路薇端起茶水,低頭輕輕抿了一口,先一步開口問。
凌渡看著她喝水的杯子,眼睛掠過一抹幽深。
「沒什麼,只是想問問你關於阿州的事。」
路薇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這藉口,十分拙劣。
可她想破腦袋也想不通,凌渡找她到底是要做什麼。
凌渡不肯說真話,她也只能假裝相信。
「小叔說笑了,凌雲州的事,你估計比我更清楚。不過小叔要問,那我也可以說說我知道的。」
凌渡當然知道自己的藉口拙劣。
他久居國外,回國動靜搞得那麼大,事情還沒結束,卻找一個二十多歲、毫無交集的路薇吃飯聊天。
誰看都有鬼。
可他不在意,因為他是凌渡。
一頓亂聊之後,路薇只覺得莫名其妙。
凌渡問了一些眾所周知的問題,語氣平淡,表情也沒什麼起伏。
她簡直摸不著頭腦。
一頓飯很快結束,凌渡親自送她回家。
然而,就在即將出門的一瞬間,她不知道踩到了什麼,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前撲倒。
凌渡看著好像想接住她,伸出手去夠,卻跟著一起摔倒,兩人摔成一團。
路薇到醫院都沒想通這事是怎麼發生的。
雅敘園的經理親自出來道歉,態度也不錯。
路薇看著凌渡不計較,自己也不好計較。
她崴了腳,凌渡送她到醫院。
她坐在后座,看著站在車門旁邊的男人,想到剛才摔倒時壓在他身上的觸感,男人寬厚的胸膛,隔著衣料也能感覺到的結實。
手指不自覺地緊了緊。
凌渡,到底是要做什麼?
「抽血?為什麼要抽血?我只是崴了腳而已,拍個片子就行。」
路薇看著推著小車、拿著採血針和真空抽血管進來的護士,臉色一白,嘴唇抿了一下。
很快鎮定下來,把視線從針管上移開。
「路小姐,這只是正常的住院檢查而已,我動作很輕的,不會很疼,請放心。」
護士拿著針管,語氣溫柔,安撫意味很明顯。
她以為這又是一個害怕打針的大小姐,見怪不怪。
路薇卻全然不聽。
「不用,我不住院,我就拍個片就行。算了,不用了,我回去養養就行。」
她一邊說,一邊把腳從床上放下來,手撐著床沿要站起來。
凌渡就在這時候走了進來。
「怎麼了?」
他看著縮在床上的路薇,再看向拿著採血針的護士。
「凌先生,這位路小姐拒絕抽血檢查。」
護士把手裡的採血針放下。
凌渡看著路薇,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路薇,你還怕打針啊?小孩子氣。」
他聲音溫柔,帶著調侃,又像寵溺。
路薇臉一紅,卻還是搖頭。
「我不要打針,我就是崴了腳而已。」
「好吧,護士小姐,這不影響吧?」
「我幫你們叫醫生。」
一番溝通後,凌渡帶著路薇出院了。
「真的不要緊嗎?」
凌渡開車,從後視鏡里看了路薇一眼,忽然開口。
「沒事,謝謝小叔。」
「不用謝。」
一路無話。
然而就在即將到路薇家附近的時候,一輛豪車忽然從側面衝出來。
凌渡猛地打死方向盤,車身堪堪避開,可還是被蹭了一下,車頭凹下去一節。
路薇沒系安全帶,整個人被甩向車門,腦門磕在車窗框上,擦破了皮,滲出一層細密的血珠。
「路薇,怎麼樣?要不要去醫院?」
凌渡趕緊踩下剎車,推開車門下車,拉開後車門查看她的情況。
看到她額角帶著血,他眉頭皺了一下,從大衣內袋裡掏出隨手帶著的手帕,俯身湊近,替她輕輕擦拭。
力道很輕,像怕弄疼她。
他的眉頭始終沒有鬆開,唇線抿得很直,和男人身上淡淡的冷香一起,織成一幅溫柔的畫卷。
「沒事,不用去醫院,謝謝小叔。」
路薇搖頭,往後縮了一下。
她現在只想趕緊回家。
她聯繫了家裡,被家裡的車接走。
凌渡簡單道歉後,要去醫院處理傷口。
至於那輛突然出現的豪車,和凌渡的助理聯繫吧。
然而,就在路薇走後,凌渡把手中沾了血的手絹遞給助理。
「拿去,交給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