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半。
輿論徹底失控，徹底壓不住的時候，路遠山在辦公室里大發雷霆！
他看著手下人花大價錢撤熱搜、刪帖子，結果刪得越快，新帖子冒得越多。
「養你們這群飯桶有什麼用？連幾條帖子都壓不住！」
辦公室里的技術人員和公關全都滿頭冷汗，沒人敢回話。
他們已經連夜對接了所有平台，能刪的全部秒刪，能限流的全部限流。
可根本沒用，網友轉發得太快，有人截圖、有人改字、有人做成長圖，各種諧音、變體帖子層出不窮。
這邊剛清理乾淨，下一秒全網又是一堆新內容。
路遠山盯著屏幕上源源不斷的爆料，臉色陰沉得嚇人。
另一邊，幫張舟發帖的黑客本人，都看懵了。
他本來就只發了兩次。
第一次發出去很快被刪，他換了個渠道又發了一次。
發完之後，他就打算跑路。
他很清楚路氏集團的實力，私人對抗大集團根本不現實，他和張舟的交情也沒深到要把自己搭進去的地步。
他本來滑鼠都放在註銷帳號的按鈕上了，結果一刷新論壇，直接愣住。
幾十條新帖子齊刷刷冒出來，標題各不相同，但內容全都對準路家對準周錦，扒的都是同一件陳年舊案。
發帖ID全是剛註冊的新號，沒頭像、沒動態，發完直接下線。
黑客徹底搞不懂狀況了。
他原本只是順手幫張舟一個忙，現在看著全網自發擴散的節奏，心裡只剩一個疑惑。
張舟背後是什麼人？
就在他猶豫要不要跑路的時候，張舟的消息彈了出來，只有簡單兩個字。
「謝謝。」
黑客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本來想回一句不客氣，想了想又沒必要。
最後只回了一個「嗯」，反手直接刪掉張舟的聯繫方式。
幫到這裡，仁至義盡。
剩下的事，他不想摻和。
張舟看著手機屏幕，感激和激動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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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沒想到，只是拜託一個舊友發帖，居然能鬧到這種地步。
他很清楚對方只是順手幫忙，根本沒義務為他得罪路家。
能做到這一步，已經超出他的預期。
他靠在床頭，看著手機上不停暴漲的熱度和評論，看著路家的黑料徹底藏不住，臉上露出笑意。
這場掩蓋了十幾年的罪惡，終於見光了。
與此同時，凌渡坐在辦公室里，看著熱搜刪了又爆和爆了又刪的反覆拉扯，淡淡勾了勾唇角。
現在輿論炸開了，他不介意再添一把火。
路遠山願意花錢撤熱搜，他就願意花錢頂熱搜。
他手裡有好幾家海外空殼公司，專門用來匿名投流造勢，來路乾淨，查不到他頭上，就算查到了，路遠山也動不了他。
凌渡直接給下屬發消息。
「繼續投流，別讓熱度掉下去，讓路氏掛在熱搜上。」
「收到，凌總。」
放下手機，他靠在椅背上，緩緩仰頭看著天花板。
他腦海里浮現出張舟的樣子，可憐的孩子。
然後，戈薇虛弱的求救聲，再次在耳邊響起。
那麼輕、那麼無助的聲音，拼盡全力在求救。
路遠山、周錦、張衡、路薇。
所有參與、縱容、掩蓋過這場罪惡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誰都別想全身而退。
……
另一邊，凌雲州的公寓。
裴姝坐在沙發上，翻看著手裡剛調取出來的完整資料，越看心裡越涼。
她從前一直覺得路薇優雅體面、溫柔端莊，是真正養在豪門裡的千金小姐。
現在她才明白，路薇從頭到尾，都是一個頂級的演員。
資料記錄得清清楚楚。
路薇很早就在私下操作過親子鑑定，全程避開所有人，
而她說好來的體檢，都是在聖德醫院私立高端體檢中心做的檢測。
她所有體檢記錄權限全部鎖定，除了路遠山，誰都看不了。
更關鍵的是，她當初對外謊稱是幫同學父親和私生子做鑑定，實際遞交的樣本，根本對不上。
那估計就不是別人的樣本，而是她自己的。
路薇很早，就開始暗中核實自己的身世。
裴姝抬頭看向凌雲州，語氣帶著難以置信。
「她真的查過？那她明明知道周錦不是她親媽，昨天還順勢認親，哭得那麼真？」
凌雲州站在一旁，語氣平淡。
「對她來說，誰能給她庇護、誰能幫她兜底，誰就是她的親人。真假不重要，有用才重要。」
裴姝愣了愣，瞬間想通了所有關節。
「她最怕的，是路遠山知道真相。」
凌雲州點頭，慢慢說出其中利害。
「現在路遠山以為她是自己和周錦女兒，就算犯錯也會護著。一旦路遠山知道，她和周錦沒有半點血緣，真正的親生母親是季婉，以路遠山的性格，一定會遷怒她。」
「她現在擁有的一切，身份、資源、地位、寵愛，全部都是路家給的。」
「所以她必須死死抓住周錦這張底牌，哪怕是假的，也要演到底。只有周錦死心塌地護她，她才能安穩脫身。」
裴姝聽完，徹底沉默了。
她忽然覺得有點唏噓。
以前在御瀾學院，她還偷偷羨慕過路薇。
羨慕她從容淡定、一舉一動都像真正的名門大小姐。
那時候的自己，靠著系統造假、偽裝身份、撐場面，步步小心翼翼，生怕露餡。
可路薇不一樣。
她優雅得體，溫柔大方。
家世顯赫，父親疼愛，風光無限。
人心複雜到可怕。
「想什麼呢？」
凌雲州輕聲問她。
裴姝搖搖頭，輕聲感慨。
「沒什麼，就是真的體會到，人真的不能看表面。」
凌雲州沒多問，拿出手機給凌渡發消息，確認了路薇親子鑑定的全部細節。
路薇這邊的疑點已經落地，接下來，該深挖季婉了。
處理完消息，他收起手機，看向裴姝，語氣瞬間柔和下來。
「晚上想吃什麼？」
裴姝放鬆下來，隨意回道：「你做什麼我吃什麼。」
凌雲州笑了笑，轉身走進廚房。
很快，廚房裡響起洗菜、切菜的輕響。
裴姝抱著靠枕坐在沙發上，看著安靜的屋子，聽著耳邊細碎的煙火聲，腦子裡卻依舊亂糟糟的。
路薇的算計、周錦的謊言、張舟的恨意、戈薇的慘死。
像一個巨大的旋渦，把所有人都卷了進去。
忽然感覺城市套路深。
她以前覺得自己很牛逼，騙過了御瀾學院那麼多人。
現在想來，都是借系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