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趙大山肯定地說,「我釀的酒我清楚,比鎮上的好,三弟妹又說要過濾,弄得更乾淨,肯定有人買。」
謝玉珍點點頭,眼裡也有了期待說道:「要是真能成,咱們每月又能多一筆收入,大伯和大伯母對咱們好,三弟和三弟妹也想著咱們,這情分得記著。」
「我知道。」趙大山說,「我一定把酒釀好,不給他們丟臉,等後面咱們逢年過節多給大伯家孝敬一些。」
蒸好的高粱要晾涼,拌上酒麴,然後裝進陶缸里發酵,趙大山按照祖傳的方子,每一步都仔細,拌曲時手要穩,不能多不能少;裝缸時要壓實,不能留空隙;封缸時要用油紙紮緊,不能漏氣。
果酒簡單些,果子洗淨去核,搗碎了加糖,裝壇密封就行,但趙大山做的也認真,桃子要選熟透的,杏子要挑酸甜適中的,野葡萄雖小,可味道濃,正好釀葡萄酒。
忙活了七八天,第一批果酒先成了,趙大山打開一壇桃子酒,酒香混著果香飄出來,嘗一口,甜中帶酸,酒味不重,正好適合不愛烈酒的人。
「玉珍,你嘗嘗。」他舀了一小勺遞給謝玉珍。
謝玉珍嘗了,眼睛一亮:「好喝!感覺比上次三弟妹帶來的鎮上的果酒香。」
趙大山笑了:「那是,咱們用的果子新鮮,糖也捨得放,鎮子上酒鋪走量,肯定沒咱們精細捨得。」
又過了幾天,高粱酒也好了。
開缸時,酒香撲鼻,趙大山用竹提子舀了一提,酒色微黃,清澈透亮,他抿了一小口,酒味醇厚,入喉綿長。
「成了!」他高興地說,「這酒能拿出手了。」
過了兩天,許清嘉算算時間差不多了,就讓謝家富和謝家貴帶著新買的空罈子過去,把釀好的酒取回來,趙大山把釀好的酒裝進專門的酒罈里,壇口用油紙封好,再用泥封嚴實,一壇一壇搬上牛車。
「大山妹夫,辛苦了你了這些天,沒耽誤你地里的活計吧?」謝家貴說,「對了,三弟妹說了,這第一批酒賣出去,就先給你結工錢。」
趙大山擺擺手:「不急不急,酒賣得好再說,地里的活計也沒耽擱,二哥你讓大伯放心。」
「爹自然是放心你的,就是娘怕你和玉珍妹子累著。」謝家富接過話說道,他為人實在,謝玉珍和趙大山知道大伯母是真的心疼他們累著。
「不累的,能賺錢養家,把日子過好,我們不覺得累。」
又嘮了幾句,謝家富和謝家貴才離開,他倆還要去買些麥子,拿到鎮子上的糧油鋪子換麵粉呢,自家碾麵粉太費事了,加上他們平日還要弄紅薯土豆的,還不如直接換了,他們量大,比直接買麵粉要划算的多。
酒運回鋪子時,許清嘉在灶間做糕點,聽見動靜,她擦擦手到後院去看。
幾個大酒罈子擺在院子裡,謝家富正一壇一壇往下卸。
「大哥二哥回來了?」許清嘉走過去,「酒都釀好了?」
「釀好了。」謝家貴拍開一壇泥封,揭開油紙,酒香立刻飄出來,「大山哥手藝真不錯,你聞聞這味兒。」
許清嘉湊近聞了聞,確實香,她舀了一小杯,對著光看,酒是比較清澈的,但不可避免的,還是有些渣子雜質的。
「還得再清理清理,不過姐夫手藝確實好,比鋪子的要清澈許多呢。」許清嘉感嘆的說。
張秀蘭和謝有福聽到動靜也出來了。
張秀蘭聞著酒香,笑道:「這趙大山,還真有兩下子。」
謝有福舀了一杯高粱酒,嘗了一口,咂咂嘴:「嗯,醇,比鎮上賣的好。」
許清嘉幫著把酒罈子都搬下來,然後對張秀蘭和謝有福說:「爹,娘,我教你們用蛋清清理一下這些酒。」
「蛋清?」張秀蘭一愣,「雞蛋清能清理酒?」
「能的。」許清嘉點頭,「蛋清能讓酒里的雜質沉澱,過濾出來的酒就更清澈透亮了。」
她先示範了一遍,拿一個小酒罈,倒入半壇酒,又打了幾個雞蛋,只要蛋清,不要蛋黃,慢慢倒進酒里,一邊倒一邊輕輕攪動。
「要攪勻,但不能太用力。」許清嘉說,「攪勻了,靜置半天,雜質就會沉到底下,然後咱們把上頭的清酒倒出來,底下的渣子不要,娘,爹,咱寧可少倒出來點,也千萬不能再把渣子倒過來了,一遍不乾淨的話,就多來幾遍,一定要透亮才行。」
張秀蘭和謝有福看得認真。
靜置了半天,果然,酒罈底沉澱了一層渾濁的東西,上頭的酒變得透亮清澈,許清嘉小心地把清酒倒進另一個罈子,底下的渣子留著沒用。
「這就好了?」張秀蘭湊近看新罈子里的酒,果然清澈見底,像琥珀似的,好看極了。
「好了。」許清嘉說,「這樣清理過的酒,看著就乾淨,客人肯定喜歡,咱們店裡的杯子都是白瓷的,倒進去肯定漂亮。」
謝有福盯著那壇渣子,有些心疼:「這剩下的……就倒了?」
張秀蘭白了他一眼:「那你收著去喝。」
謝有福眼睛一亮,搓了搓手說道:「成!我喝!」
張秀蘭又好氣又好笑:「瞧你那出息。」
她轉過頭,對許清嘉說,「清嘉,這得費不少雞蛋吧?一天就要用幾個蛋弄這個蛋清,十天就是幾十個,一個月就是上百個,咱們家雖然現在寬裕,可這……」
許清嘉知道婆婆節省慣了,心疼雞蛋。
她笑著說:「娘,咱們一天用不了多少雞蛋,這酒又不是讓您一天都弄完,慢慢清理就行,咱們一天賣多少清理多少,而且蛋黃可以炒了吃,大娃他們學習用腦子,大妞二妞多吃雞蛋對身體也好,家裡其他人每天都辛苦,咱們家又不缺這幾個蛋。」
張秀蘭還是覺得心疼,可也沒再說什麼,她不想讓兒媳婦覺得自己拖後腿。
許清嘉又說道:「娘,您知道這清理過的酒能賣多少錢嗎?」
「多少?」張秀蘭好奇的問。
張秀蘭愣住了:「一兩銀子?果酒能賣這麼貴?」
「能。」許清嘉肯定地說,「里正夫人上次來買糕點,我把買的那壺葡萄酒過濾好送她了,她後來讓小丫鬟來說,那酒倒在白瓷杯里待客,別提多漂亮了,有錢人家不在乎這一兩銀子,在乎的是體面。」
張秀蘭聽了,心裡那點對雞蛋的心疼,瞬間煙消雲散,她一拍大腿:「干!這就幹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