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三娃,小傢伙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身上一看就是剛換的乾淨衣服,上午那身估計早就都是泥巴了。
許清嘉笑著問:「三娃,小嬸嬸去買菜,你跟著幹啥?」
三娃抱著許清嘉說:「我幫小嬸嬸提東西!」
周娟兒從灶間出來,聽見這話,問道:「三娃,你書背完了嗎?沒背完不准去。」
三娃立刻站直了,清清嗓子,小嘴巴一張一合的背起來:「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苟不教,性乃遷,教之道,貴以專……」
他背得飛快,一口氣背了好長一段,背完還喘了口氣。
周娟兒哪裡知道他背得對不對,看向許清嘉:「清嘉,三娃背得咋樣?」
許清嘉笑著點頭:「三娃真聰明,都背對了。」
周娟兒這才笑了起來,彎腰在三娃臉上親了一口:「好兒子!去吧,跟你小嬸嬸去。」
三娃得意地拉著許清嘉的手,跟著出了門。
街上人不多,許清嘉牽著三娃,先去了賣魚的攤子。
賣魚的大叔正在收拾攤子,見他們來,笑道:「謝家娘子,買魚?」
許清嘉搖了搖頭:「周大叔,今天有蝦嗎?」
周大叔說:「蝦啊,今天沒進到好的,早上來了一批,都不太新鮮,我沒要。」
許清嘉看了看他盆里的魚,確實新鮮,可她想買的是蝦。
她又去了另外幾個攤子,看到的蝦都不太新鮮,有的蔫頭耷腦的,有的顏色發暗,一看就是放了一兩天了。
許清嘉搖了搖頭,不想買。
三娃跟著她轉了半天,也沒鬧,就是問:「小嬸嬸,沒有蝦嗎?」
「沒有新鮮的。」許清嘉說,「不新鮮的不好吃,咱們不買。」
三娃懂事地點點頭:「那咱們回家吧。」
許清嘉牽著三娃往回走,路過一家鐵鋪子,腳步忽然頓住了。
鐵鋪門口,擺著幾個奇怪的東西,像是鍋,可又不是普通的鍋,圓圓的,中間有個凸起的空心柱子,鍋身比一般的鍋深。
許清嘉停下來,仔細看。
三娃也湊過去看,好奇地問:「小嬸嬸,這是啥?」
許清嘉搖搖頭,她也不認識。
鋪子裡的鐵匠姓陳,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正在打鐵,見他們站在門口看,放下錘子走出來:「謝家娘子?想看點啥?」
許清嘉指著那鍋問:「陳師傅,這是啥鍋?沒見過。」
陳鐵匠笑了:「這是暖鍋,南邊傳過來的,冬天燙菜燙肉吃的。」
「暖鍋?」許清嘉蹲下仔細看。
陳鐵匠解釋說:「這鍋中間是空的,放炭火,四周倒湯,燙菜燙肉,冬天吃這個,熱乎著呢。」
許清嘉眼睛亮了,她伸手摸了摸,鍋是鐵鑄的,厚重結實。
「多少錢一個啊?」她問。
陳鐵匠笑著說:「這個貴,得二兩銀子一個。」
許清嘉倒吸一口氣,二兩銀子,確實貴,普通人家一年的嚼用也才不到十幾兩,誰捨得花二兩買個鍋?
可她又捨不得放下。
她想了想,再次開口:「陳師傅,能不能便宜點?我買兩個。」
陳鐵匠猶豫了一下,說道:「兩個的話……三兩五錢,不能再低了。」
許清嘉盤算了一下,三兩五錢,是貴的,可要是能做出新吃食,也值。
「行。」她點頭,「我要兩個,陳師傅幫我挑好的。」
陳鐵匠高興了,挑了兩個最好的,用麻繩綁好。
許清嘉付了錢,一手提著一個鍋,三娃在旁邊幫她托著,兩人往回走。
路上,三娃問道:「小嬸嬸,這個是幹啥的?」
許清嘉解釋說:「這是暖鍋,晚上咱們用它燙肉吃。」
三娃一聽「肉」,眼睛就亮了:「今晚有肉吃?」
「有。」許清嘉笑,「還有菜,還有湯,都燙著吃,三娃想吃什麼肉?」
三娃高興得蹦起來:「小嬸嬸最好了!三娃想吃雞~」
「行,晚上燉雞。」
回到鋪子,張秀蘭看見她提的兩個大鍋,愣住了。
「清嘉,你不是去買蝦嗎?咋買兩個鍋回來?」張秀蘭走過來,接過一個鍋,翻來覆去地看,「這是啥鍋?沒見過。」
許清嘉把鍋放下,笑著說:「娘,這是暖鍋,南邊傳過來的,冬天燙菜燙肉吃的。」
她把陳鐵匠的話解釋了一遍,張秀蘭聽完,還是不太明白:「燙菜?咋燙?」
許清嘉想了想,她也不知道咋說,就說道:「晚上我做給你們看,順便把新吃食的事,一起說了。」
張秀蘭雖然好奇,也沒再問,只是說:「花了多少錢?」
「三兩五錢,兩個。」許清嘉老實說。
張秀蘭肉疼地咧咧嘴:「這麼貴?能吃回來不?」
許清嘉笑著說:「娘,您放心,肯定能。」
晚上,一家人圍坐在一起。
灶房裡,許清嘉忙活開了,她熬了一鍋雞湯,又熬了一鍋骨頭湯,骨頭湯里加了辣椒和香料,紅通通的,聞著就香。
謝家富和謝家貴把暖鍋架好,中間的空柱子裡放上燒紅的炭,許清嘉把雞湯倒進一個鍋里,把辣湯倒進另一個鍋里。
桌上擺滿了菜:切得薄薄的肉片,新鮮的青菜,泡發的木耳,切好的豆腐,還有粉條、豆皮、蘑菇。
一家人圍坐在桌邊,看著這兩個冒熱氣的鍋,都新鮮。
謝有福問道:「這咋吃?」
許清嘉示範著,夾了一片肉,放進辣湯里燙了燙,肉片變色就撈出來,在碗裡蘸了蘸醬料,放進嘴裡。
「好吃的!」她眼睛亮了,「不僅香,而且還辣,真過癮。」
謝懷瑾學著她的樣子,也燙了一片肉,肉片嫩滑,湯汁香辣,吃得他直點頭:「娘子,這個好!比炒的香!」
張秀蘭也嘗了,雞湯鍋里燙的青菜,清甜可口。
羅翠兒喜歡吃辣,專門在辣鍋里燙,周娟兒不太能吃辣,就在雞湯鍋里燙。
幾個孩子更別提了。大娃二娃搶著燙肉,三娃也跟著搶,但他年紀小,搶不過兩個哥哥,大妞二妞在一旁燙菜,羅翠兒給她倆燙了肉,都吃得不亦樂乎。
李承歡一邊吃一邊說:「阿姐,這個好吃!比炒菜好吃多了!」
謝有福燙了一筷子粉條,吸溜著吃,連連點頭:「這東西好,熱乎,夠味。」
謝家貴燙了一筷子羊肉,就著酒吃,舒坦地眯起眼:「爹,咱家這鍋配酒,絕了!」
謝懷瑾吃得高興,想到了什麼,湊到許清嘉跟前說:「娘子,這鍋可以改一下。」
許清嘉抬頭:「改?相公,你想怎麼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