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末這天,許清嘉帶著李承歡把帳算完,便把馬大廚叫了過來。
馬大廚在後廚收拾,聽說東家叫,趕緊擦擦手出來,他心裡有些忐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好。
許清嘉見他來了,笑著讓他坐下。
「馬師傅,這個月辛苦你了。」
馬大廚連忙擺手道:「不辛苦不辛苦,東家客氣了。」
許清嘉從錢匣子裡拿出三兩銀子,把其中二兩推到他面前:「這是你這個月的工錢,二兩。」
馬大廚接過來,正要道謝,許清嘉又把另一兩銀子,放在了他的手上。
「這是額外給你的,這個月你辛苦了,你炒的菜客人都喜歡吃;這額外的一兩,算是我們的謝意。」許清嘉笑著說。
馬大廚愣住了。
他看著手裡的銀子,眼圈有點紅,他在之前那家酒樓幹了七八年,掌柜的從來沒多給過一文錢,逢年過節,連句客氣話都沒有。
「東家,這,這我怎麼好意思……」
許清嘉笑了笑說道:「馬師傅,你別客氣,這是你應得的;還有從下個月開始,你的工錢就定在三兩一月。」
馬大廚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您就拿著吧,我阿姐可好了的。」李承歡在一旁幫著說。
許清嘉又說:「對了,明天給你放一天假,回家歇一歇,這一個月,你也累壞了。」
馬大廚站起身,對著許清嘉深深鞠了一躬:「東家,謝謝您,我……我一定好好干。」
許清嘉連忙讓李承歡扶他起來:「馬師傅別這樣,快起來。」
「誒!」
馬大廚回到家,他媳婦在院子裡洗衣裳。見他回來,愣住了開口問道:「當家的?今兒咋這麼早?」
馬大廚沒說話,走過去,把三兩銀子放在她手上。
他媳婦低頭一看,眼睛瞪得老大:「這……這是多少?」
「三兩,這個月的工錢。」
他媳婦倒吸一口氣,有些不敢相信:「三兩?不是說二兩嗎?」
馬大廚把許清嘉多給一兩,下個月漲到三兩的事說了,他媳婦聽完,眼淚都下來了。
「當家的,你這是遇到好東家了,咱們得好好謝謝人家。」
馬大廚點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東家還給放了一天假,讓我歇歇,我想著大寶不是想去坐船嗎,咱明個兒帶他去坐一回。」
「嗯!聽你的。」他媳婦想了想,又說道:「家裡還有些鹹菜,雖說是自家醃的,但勝在乾淨,還有一塊臘肉,一直沒捨得吃,你明天去送給東家。」
馬大廚點點頭:「好。」
第二天一早,馬大廚提著東西去了酒樓。
許清嘉在後廚忙活,見他來了,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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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師傅?不是讓你歇一天嗎?」
馬大廚憨憨地笑了一下:「東家,我閒不住,再說了,這點東西,得趕緊送來。」
他把鹹菜罈子和臘肉放在案板上,說:「這是我家那口子醃的鹹菜,還有一塊臘肉,自家做的,不值啥錢,就是個心意,東家別嫌棄。」
許清嘉看了看,鹹菜醃得挺好,臘肉也香,她笑了笑說道:「馬師傅太客氣了,這東西好,我相公愛吃的。」
馬大廚見她收了,心裡高興,搓搓手說:「那,那我去後廚看看,今天有啥活,我干。」
「不是說讓你歇一天嗎?」
「我,我不太好意思,東家你給了這麼多。」
「這有啥,回去歇著吧,明個兒還要忙呢。」
「就是啊,快回去歇著吧。」羅翠兒也開口勸道。
「那,那行,我先回去了。」馬大廚這才離開。
許清嘉和羅翠兒看著他的背影,都忍不住笑了。
周娟兒還打趣道:「真是個實在人,家貴和大哥還挺會找的。」
酒樓的生意,確實越來越紅火。
火鍋、糕點、土豆炒蝦、涼皮涼粉,再加上馬大廚的拿手好菜,樣樣都受歡迎,中午晚上,四層坐得滿滿當當,門口還經常排著隊,許清嘉讓謝家富回村找趙木匠打了不少凳子,放在外面給客人坐。
這排隊的人都是普通百姓,去不起雅間,只能坐一樓大堂,這也是清嘉酒樓有便宜的飯菜,他們都吃的起,這才有了這樣的景象。
可這紅火的生意,也惹來了麻煩。
新寧縣有個商會,縣裡的酒樓茶館,大多是他們開的,有些是百年老字號,傳了好幾代,在縣裡根基深厚。
謝家一個外來戶,剛來縣裡幾個月,就把生意搶走這麼多,這些人自然不樂意。
這天下午,幾個掌柜的湊在一起,商量對策。
「這謝家什麼來頭?一個小門小戶,憑什麼搶咱們生意?」
「聽說是在鎮上賣糕點的,不知道怎麼發家了,跑來縣裡開酒樓。」
「那什麼火鍋,什麼土豆炒蝦,聽都沒聽過,還有那個馬大廚,原來是老鄭酒樓的,被趕出來,謝家撿了去。」
「老鄭也是蠢,把好廚子趕走,便宜了外人。」
「現在說這些沒用,咱們得想辦法,不能讓謝家這麼囂張。」
幾個人七嘴八舌,商量了半天,最後定下一個對策——薄利多銷。
菜品降價,多點菜送酒水,總之把客人拉回來。
領頭的掌柜姓周,是縣裡最大酒樓的東家,他一直沒說話,就坐在那兒喝茶,聽別人說。
有人問他:「周掌柜,您看這主意行不?」
周掌柜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說:「你們想干就干,我不管。」他站起身,拍拍衣服:「你們愛咋干咋干,別扯上我就行。」
說完,就走了。
剩下幾個掌柜面面相覷。
出了門,周掌柜兒子開口問:「爹,這事您不參與?」
周掌柜笑了笑,說道:「咱家酒樓大,謝家那點生意,搶不了咱們多少;再說了,他家有個兒子在府學讀書,是一等秀才,當今聖上最重讀書人,明年鄉試,說不定就一飛沖天了,我可不想當出頭鳥,得罪人;你也別摻和,聽到沒?」
「聽到了,還是爹厲害,想的周全。」
許清嘉不知道這些事。
這天下午,她看鋪子裡沒什麼事,就去街上買了些布,大妞二妞長個子了,去年的衣裳都短了,得做兩件新的,大嫂二嫂現在忙,她倒是清閒一些了,就把這活攬過來了,大妞二妞倒是開心,說小嬸嬸做的衣服最好看了。
買完布,她往回走,路過幾家酒樓,發現有些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