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到這裡,旁邊幾個人又嚷嚷起來:
「就是!你們酒樓不乾淨,還怪客人?」
「什麼態度?叫你們東家來!」
「不給個說法,今天就不走了!」
羅翠兒聽見前面的動靜,從後廚出來,一看這架勢,火氣就上來了。
「嚷嚷什麼?說,誰派你們來的?」
那幾個人被她一吼,愣了一下。
可很快,那個領頭的人又嚷嚷起來:「你什麼意思?我們是客人!你們酒樓髒,還不讓說了?」
羅翠兒跟他吵起來:「你們是客人?我看你們是來找茬的!」
「你血口噴人!」
「我才沒有血口噴人,我們清嘉酒樓開了這麼久了,什麼時候出過這事,你們幾個都沒來過,憑什麼就說我們的東西不乾淨!」
兩邊吵成一團,大堂里亂鬨鬨的。
許清嘉站在那兒,想解釋,可那幾個人根本不聽,他們嗓門大,話多,把她的聲音全蓋住了。
其他客人有的看熱鬧,有的搖頭,有的站起來準備離開,去其他家吃了。
許清嘉心裡著急,可一時不知道怎麼辦。
就在這時,門口進來一個人,是謝懷瑾。
他穿著青色的長衫,背著書箱,一看就是剛從府學回來,看見大堂里亂成一團,他愣了一下,快步走過來。
「娘子,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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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嘉看見他,心裡鬆了一口氣,壓低聲音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謝懷瑾聽完,臉上沒什麼表情,他看了看那幾個嚷嚷的人,又看了看那盤魚。
那幾個人看見他,也停了嚷嚷,打量著他。
謝懷瑾忽然開口:「娘子,咱們報官吧。」他聲音不大,但也讓人聽的清清楚楚。
那幾個人愣住了。
謝懷瑾看著他們,一字一句地說:「幾位既然說我們酒樓菜里有蒼蠅,那就報官,讓官府來查,查清楚了,該賠錢賠錢,該關門關門。」
他頓了頓,微微一笑:「幾位客官,你們願意嗎?」
那幾個人面面相覷,他們就是來鬧事的,哪敢見官?
萬一查出來……
領頭那人乾笑一聲,硬著頭皮開口道:「報……報什麼官?一點小事,何必麻煩官府?」
謝懷瑾正色的說道:「這可不是小事,幾位說我們酒樓髒,壞了我們名聲,不查清楚,以後我們還怎麼做生意?」
旁邊幾個人臉色變了,互相使眼色,都想溜。
謝家富和謝家貴早就站在門口,見他們要跑,伸手攔住。
那幾個老顧客也站起來,擋住去路。
「想跑?剛才不是挺能嚷嚷嗎?」謝家貴氣的不行,這會兒更不可能讓這些溜走。
「對,別讓他們跑!」
「報官報官!查清楚!」
那幾個人被圍在中間,臉都白了。
領頭那人扛不住了,撲通一聲跪下來,喊道:「東家饒命!東家饒命!是我們不對!是錢掌柜讓我們來的!他說給你們酒樓找點麻煩,讓我們演場戲!」
另外幾個人也跟著跪下,連連磕頭。
謝懷瑾看著他們,依舊不鬆口,問道:「錢掌柜?哪個錢掌柜?」
「就,就街口那家老字號酒樓的東家,他給了我們每人二百文,讓我們來鬧事。」
謝懷瑾點了點頭,轉身對許清嘉說:「娘子,我先去一趟官府。」
許清嘉拉住他,有些擔心的問道:「相公,官府能管嗎?」
謝懷瑾想了想說:「管不管的,試試再說。」
縣衙在后街,離酒樓不遠。
縣太爺姓周,五十來歲,胖墩墩的,正坐在堂上喝茶,見謝懷瑾進來,放下茶杯,眯著眼看了看。
「你是何人?所告何事?」
謝懷瑾跪下,把事情說了。
周縣令聽完,皺了皺眉,沒說話。
他心想著,那幾個掌柜的,每年孝敬他的銀子不少,這清嘉酒樓,一個新來的,也沒什麼交情。
這事……要不就算了吧?
他正想開口打發謝懷瑾走,旁邊的主簿忽然湊過來,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大人,這謝懷瑾,是那府學裡那個一等秀才,府學裡的幾位夫子,都很看好他,聽說他年紀輕輕,才十七歲,已經考了廩生,明年鄉試,搞不好就能中舉,是個好苗子。」
周縣令愣了一下,輕聲說道:「哦?經常拿府學甲等那個?」
主簿點點頭:「對,這要是明年鄉試中了,十八歲的舉人,全國可都不多見,咱們新寧縣更是十幾年都出不了一個。」
周縣令眼珠子轉了轉。
十八歲的舉人……要是真中了,那可不得了,再過兩年,他就要政績考核了,要是出了個金榜題名的,政績上也好看好一些,而且在他任期考上的,也算是他的學生,今日幫了謝家,這謝懷瑾總得記著他的恩情吧?
他清了清嗓子,一拍驚堂木。
「把那錢掌柜傳來!」
錢掌柜被帶到衙門時,臉都白了,他一進門,就看見那幾個鬧事的人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周縣令一拍驚堂木,大聲問道:「錢掌柜,你可知罪?」
錢掌柜撲通跪下:「大人,大人明鑑!小人冤枉啊!」
周縣令冷笑一聲:「冤枉?這幾個人已經招了,是你給他們二百文,讓他們去清嘉酒樓鬧事,你還有何話說?」
錢掌柜還想狡辯:「他們,他們胡說!小人沒有……」
周縣令又一拍驚堂木:「還不從實招來?是想大刑伺候嗎?」
錢掌柜嚇得渾身一抖,連連磕頭:「小人招!小人招!是小人讓他們去的!小人,小人就是看那清嘉酒樓生意好,心裡不忿……」
周縣令冷哼了一聲:「做生意各憑本事,你技不如人,就用這種下作手段?來人,打二十大板,罰銀一百兩,賠償清嘉酒樓!」
錢掌柜哀嚎起來:「大人饒命!大人饒命!」
可惜了,沒人理他。
謝懷瑾從衙門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他回到酒樓,一家人都在等著,見他回來,都圍上來。
「怎麼樣?縣太爺怎麼說?」
謝懷瑾把事情說了,又把那一百兩賠銀拿出來。
張秀蘭接過銀子,又驚又喜:「真賠了?這麼多?」
謝懷瑾點點頭:「縣太爺判的。」
許清嘉看著他,眼裡都是笑意,她相公,今天可真厲害。
謝家貴拍了拍謝懷瑾的肩膀說道:「懷瑾,你今天這招高啊!一開口就要報官,那幾個人嚇得腿都軟了。」
羅翠兒也說道:「可不是,還是懷瑾有辦法。」
謝有福也點了點頭:「懷瑾長大了。」
謝懷瑾被誇得不好意思,耳朵有點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