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謝懷瑾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許清嘉被他吵醒了，迷迷糊糊地問：「相公，你怎麼了？」
謝懷瑾沒說話，過了一會兒，忽然翻過身，把臉埋在她肩上，聲音別提多委屈了：「娘子……」
許清嘉徹底清醒了，摸摸他的頭：「怎麼了？」
謝懷瑾悶悶不樂地說：「娘今天又說我了，他問我是不是不行，要帶我去看大夫。」
許清嘉愣住了，心下疑惑，婆母這是咋了？
謝懷瑾抬起頭，眼睛濕漉漉的，帶著點委屈：「娘子，你是不是也覺得我不行？」
許清嘉臉紅了，推了他一下：「別胡說。」
謝懷瑾不肯鬆手，聲音軟綿綿的，帶著點撒嬌的意味：「那你怎麼不讓我碰？」
「沒有不讓你碰呀。」許清嘉被他鬧得沒辦法，又想到婆母還覺得謝懷瑾有問題，心下有些愧疚，她想了想，小聲說：「那……那你輕點。」
謝懷瑾眼睛一下子亮了，用力點頭。
謝懷瑾湊過去，碰了碰許清嘉的嘴角。
很輕，像是不確定許清嘉到底願不願意，許清嘉沒躲，也沒回應。
謝懷瑾又碰了一下，這回久一些，許清嘉的睫毛顫得更厲害了，手攥著膝蓋上的衣裳，攥得緊緊的。
謝懷瑾握住她的手，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把自己的手塞進去，十指交纏，掌心貼著掌心，都是熱的。
他慢慢靠近，這回不是碰一下就算了，許清嘉被他帶著往後仰，攥著他的手，攥得死緊。
油燈不知什麼時候滅了。
黑暗裡什麼都看不見，只有彼此的呼吸聲，謝懷瑾的呼吸重些，許清嘉的淺些，交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許清嘉被他箍在懷裡，掙不開，也不想掙了，他親她的時候，她閉著眼，手攀上他的肩，指甲陷進去一點，不算疼，但謝懷瑾知道她在。
後來許清嘉實在受不住了，聲音帶了哭腔：「不要了……」
謝懷瑾停下來，額頭抵著她的，兩人都在喘，黑暗裡看不清臉色，但他知道她哭了。
「弄疼娘子了？」謝懷瑾聲音有點發緊。
許清嘉搖頭，臉埋在他胸口，不肯抬起來，手攥著他的衣裳，攥得指尖都泛白了。
謝懷瑾不動了，就抱著她，一下一下拍她的背，像哄小孩似的，過了好一會兒，許清嘉才慢慢鬆了手，呼吸也平了。
「相公，我想睡覺……」許清嘉的聲音軟綿綿的，還帶點啞。
謝懷瑾「嗯」了一聲，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的肩膀，許清嘉窩在他懷裡，不一會兒就睡著了，她睡著的時候不繃著了，軟軟的，呼吸勻勻的，睫毛偶爾顫一下。
謝懷瑾沒睡，睜著眼看帳頂。
外頭的月光透過窗紙，在地上投了一小片白，他低頭看懷裡的人，她睡得正沉，嘴角微微彎著，不知道在做什麼好夢。
謝懷瑾起身去打了水，給許清嘉收拾了一番，上床之後，他輕輕親了親她額頭，才閉上眼睛。
這一夜，謝懷瑾可算是吃美了。
第二天早上，許清嘉沒起來。
張秀蘭在廚房做飯，探頭看了看，嘴角彎了彎，沒說什麼，哼起了小曲。
羅翠兒要喊許清嘉吃早飯，被張秀蘭攔住了：「別喊，讓她多睡會兒。」
羅翠兒愣了一下，看看婆婆的臉色，忽然明白了什麼，笑著點點頭，不喊了。
謝懷瑾神清氣爽地從屋裡出來，臉上帶著笑，張秀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給他盛了碗粥。
謝懷瑾坐下喝粥，耳朵尖還是紅的。
到了中午，許清嘉還沒起來，周娟兒想去看看，被羅翠兒拉住了。
「別去，別去，娘不讓。」羅翠兒小聲說。
周娟兒也明白了，捂著嘴笑，現在他們也回家住了，酒樓後院就讓承歡和狗剩他們看著了，都是大人了，該好好鍛鍊鍛鍊了。
再說，這狗剩新婚小夫妻的，他們在那裡也礙事。
下午，許清嘉才起來，她走出屋子的時候，臉紅撲撲的，都不敢看人。
張秀蘭在院子裡曬被子，見了許清嘉，笑著說：「起來了？餓不餓？廚房給你留了飯。」
許清嘉小聲說：「謝謝娘。」低著頭快步往廚房走，邊走邊小聲罵謝懷瑾，都怪他。
張秀蘭看著許清嘉的背影，笑得合不攏嘴，她的大胖孫子，終於有盼頭了。
這天早上，許清嘉又沒起來。
張秀蘭這回不催了，反而高興得很，她在廚房裡忙活，嘴裡哼著小曲兒。
羅翠兒進來拿碗，笑著說：「娘，您今兒個心情這麼好？家裡有啥喜事啊？」
張秀蘭：「好，好，心情好，沒啥喜事。」
羅翠兒抿著嘴笑，沒說話。
謝懷瑾從屋裡出來，臉上帶著點心虛，張秀蘭看了他一眼，難得沒說什麼，給他盛了碗粥，還多夾了個雞蛋。
「多吃點，補補身子。」張秀蘭笑眯眯的說。
謝懷瑾耳朵又紅了，低頭喝粥，不敢看他娘。
李承歡從後院進來，啃著饅頭，見謝懷瑾在喝粥，湊過來問：「姐夫，你臉怎麼這麼紅？是不是發燒了？」
謝懷瑾差點嗆著，咳了兩聲：「沒……沒有，熱的，你咋來宅子這邊了？」
李承歡看看外面的天，十一月的天，冷得很，他撓撓頭，不明白姐夫為什麼說熱：「我和狗剩哥過來拿菜，嬸子讓我們吃了早飯再回去。」
說著就看到狗剩從旁邊經過，拉了李承歡一把，懟了懟他說：「別問了，吃飯去。」
李承歡更糊塗了，最後還是跟著狗剩走了。
許清嘉第三天才緩過來，因為謝懷瑾要開始去府學上學，沒時間折騰她了。
她坐在灶房裡吃早飯，張秀蘭坐在對面看著她，眼神慈祥得很。
「清嘉啊，身子骨要緊，累了就多歇歇，酒樓的事有翠兒她們呢。」
許清嘉臉又唰的紅了，小聲說：「娘，我不累。」
張秀蘭笑了，也不多說，又給她夾了個雞蛋。
謝懷瑾從外面進來，看見許清嘉在吃飯，湊過來問：「娘子，你好些了？」
許清嘉瞪了他一眼，沒說話。
謝懷瑾心虛地坐在旁邊，自己給自己盛粥。
張秀蘭看著小兩口，心裡美得很，會試還有幾個月，這孫子肯定也快來了。
她站起身，拍拍衣裳，準備去後院盯著人濾酒了，路過院子的時候，看見謝有福在曬太陽，她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謝有福看了她一眼：「什麼事這麼高興？」
張秀蘭笑著說：「高興，什麼都高興。」
謝有福不知道老婆子在高興什麼，可見她高興，自己也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