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中旬,謝懷瑾、許清嘉和李承歡跟著寧家的馬車,一起出發去京城。
寧家去的是寧子安和他爹,寧父趕車,寧子安坐在車轅上,一路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他覺得馬車裡憋的很,不舒服,喜歡坐在外面。
謝懷瑾坐在馬車裡,聽著寧子安在外頭說,忍不住笑了起來。
許清嘉問他笑什麼,謝懷瑾對許清嘉解釋道:「子安兄這人,什麼時候都這麼高興。」
許清嘉也笑了起來:「寧公子性子好,相公也要像寧公子學習這樣的好心態呀。」
馬車走了半個月,三月初到了京城。
京城比臨安城大了不知道多少倍,街道寬闊,鋪子一家挨一家,人來人往,熱鬧非凡,李承歡趴在車窗邊,眼睛都看直了。
李承歡:「阿姐,京城好大!」
許清嘉也往外看,確實大,她活這麼大,頭一回來京城,看什麼都新鮮。
寧父找了一家離貢院不遠的客棧,問了價錢,回來商量。
客棧有些吵吵嚷嚷,可勝在乾淨,價錢也不算貴。
許清嘉要了兩間房,她和謝懷瑾一間,李承歡和寧子安一間,寧父不住,他送他們到了就得回去,家裡還有事,等考完試之後,他們自己租馬車回去就行了。
安頓好之後,許清嘉把李承歡叫過來,從荷包里掏出一把錢塞給他。
許清嘉:「承歡,你去街上轉轉,打聽打聽會試的情況,考場在哪兒,什麼規矩,要帶什麼東西,都問清楚。」
李承歡接過錢,拍拍胸脯,開口道:「阿姐放心,包在我身上。」
他性子好,見人就笑,說話也甜,出去跑了一天,回來的時候,把京城和會試的情況打聽了七七八八。
「阿姐,姐夫,貢院在城東,走路兩刻鐘就到了;會試三場,每場三天,三月初九進場,三月十五出場,進場那天天不亮就得去排隊,去晚了進不去,跟鄉試差不多,不過號舍比咱們省城的好,畢竟是京城嘛。」李承歡掰著指頭說。
「要帶的東西,筆墨紙硯,乾糧,水壺,衣裳,被褥,跟鄉試差不多,還有就是……」他撓撓頭,「聽說考場裡管得嚴,不能帶吃的進去,得吃考場裡發的。」
謝懷瑾皺了皺眉,不開心的說:「考場裡的飯能吃嗎?」他只想吃娘子給他準備的吃的,謝懷瑾下意識就想耍小性子,許清嘉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別胡鬧。
李承歡:「聽說是能吃,就是不太好吃,好多考生都自己帶乾糧,藏在袖子裡,不過要是被搜出來,可就麻煩了,但是像肉乾,干餅之類的好像可以帶,但是有定量,只讓帶規定範圍內的。」
許清嘉想了想:「那就帶這些不怕藏的;肉乾,干餅,塞在包袱夾層里。」
謝懷瑾看著她,笑的傻乎乎的:「娘子,你心疼我。」
許清嘉白了他一眼:「我操心的命。」
李承歡又說了些別的,什麼京城哪個鋪子的筆墨好,哪條路去貢院近,考場外頭什麼時候開門,都說得清清楚楚。
許清嘉認真聽著,心裡大概有數了,讓李承歡又去跟寧子安說了一下情況,想著肉乾、干餅之類的,也得給他準備一份。
謝懷瑾:「娘子,讓他自己準備就好了呀。」他有點不太高興,他娘子是他一個人的,才不要讓娘子給別人準備東西。
許清嘉哪裡會不知道謝懷瑾的小心思:「相公,寧公子是你的好友,咱們既然知道了這些,就應該幫襯一把。」
謝懷瑾悶悶不樂,不吭聲。
許清嘉無奈的說道:「這樣好不好,讓承歡給寧公子準備,我只給你準備,可以嗎?」
謝懷瑾聽到自己想聽的話,點了點頭:「好,娘子最好了。」許清嘉無奈的笑了笑。
接下來幾天,許清嘉就開始給謝懷瑾準備考試的東西。
衣裳給他做了兩套新的,細棉布的,透氣吸汗,鞋底納得厚實,走路不硌腳,襪子做了好幾雙,軟乎乎的;乾糧也備了,肉乾切成小條,干餅烤得酥脆,用油紙包好,塞在包袱最底下。
謝懷瑾在旁邊看著,許清嘉走到哪,他跟到哪,嘴巴里說著:「娘子,你對我真好。」
許清嘉頭也不抬,繼續收拾著:「你是我相公,不對你好對誰好?」
謝懷瑾走過去,從後面抱住她。
許清嘉被他嚇了一跳,拍了拍他的手:「別鬧,我收拾東西呢。」
謝懷瑾不放,把臉埋在她肩上,悶悶地說:「等考完了,我帶你好好逛逛京城。」
許清嘉笑了:「好。」
謝懷瑾又說:「要是考中了,咱們就在京城多待些日子,要是不中,就早點回去。」
許清嘉摸摸他的臉:「會中的,要是中了,咱們大概就沒時間回去了,聽說放榜沒兩天就是殿試。」
謝懷瑾握住她的手,沒說話,他想中的,只有中了,才可以給娘子撐腰,娘子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用自己的名諱行商,不用小心翼翼的了。
朝廷命官的夫人是可以行商的,鋪子地契之類的,皆可落官員夫人的名諱,這也是謝懷瑾為什麼緊張怕考不中,他一定要中的原因。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暖洋洋的,京城很大,可他們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彼此。
三月的京城,春風拂面,會試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會試考九天,分三場。
謝懷瑾進了考場,許清嘉和李承歡就閒下來了,客棧里住著不少考生家屬,有的急得團團轉,有的坐在大堂里喝茶聊天。
許清嘉坐不住,帶著李承歡出去逛。
京城的大街小巷都逛遍了,東市賣布匹首飾,西市賣吃食雜貨,南城住的都是普通百姓,北城多是官員府邸。
許清嘉一邊逛一邊留意,看見有宅院門口貼著「吉房出租」的紙條,就停下來看看。
李承歡跟著她轉了兩天,忍不住問:「阿姐,你打聽這些做什麼?」
許清嘉:「看看京城的房價。」
李承歡笑了起來,打趣道:「阿姐就這麼相信姐夫能中?連宅子都開始打聽了?」
許清嘉聽著也不生氣,一邊走一邊說:「我是覺得你姐夫能中,但至於能不能留在京城,那要看聖上的意思,咱們說了可不算。」
李承歡又問:「那姐夫要是真中了,縣裡的酒樓怎麼辦呀?咱們一家人都搬來京城嗎?」
許清嘉愣了一下。
她還真沒想過這些,這幾天光顧著打聽宅子,忘了想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