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搬完東西,過來跟楚齊慎說了幾句話,楚齊慎聽完,皺了皺眉,轉頭看向謝懷瑾。
楚齊慎:「謝舉人,慈濟堂的夫子這幾日生病了,孩子們沒人教,你在京城等放榜,左右也是閒著,願不願意暫時幫個忙?」
謝懷瑾愣了一下,說道:「可我沒教過書……」
楚齊慎:「不用教什麼深奧的,認認字,背背書就行,這些孩子,能認幾個字,將來也好謀生。」
謝懷瑾看了看許清嘉,見許清嘉微微點了點頭。
謝懷瑾:「公子,我回去考慮一下,明日給您答覆。」
楚齊慎也不勉強,點點頭:「好,我等你的消息。」
回到客棧,許清嘉和謝懷瑾關起門來商量。
許清嘉:「我覺得這人是個好人,辦慈濟堂救助孩子,不容易。」
謝懷瑾:「他身份不簡單,那個管事叫他殿下。」
許清嘉沉默了一會兒,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殿下?是王爺?」
謝懷瑾點點頭:「應該是,能讓知府畢恭畢敬的,果然不是普通人。」
許清嘉心裡一驚,有些擔心道:「那他讓相公你去教書,會不會有什麼麻煩?」
謝懷瑾想了想安撫道:「應該不會,他要是有惡意,不必這麼費事;再說了,他就是讓我去教孩子們認字,又不是什麼大事。」
許清嘉想想也是。
謝懷瑾:「反正要等放榜,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去幫幫那些孩子。」
許清嘉看著他,笑了笑:「我相公心善吶。」
謝懷瑾被許清嘉說的臉一紅:「我就是覺得那些孩子可憐。」
第二天一早,謝懷瑾去找了楚齊慎,答應了這件事。
楚齊慎很高興,說下午就帶他去慈濟堂。
許清嘉送他到門口,叮囑了幾句,謝懷瑾走了,她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才轉身回去。
李承歡從外面跑進來,差點撞上她:「阿姐!阿姐!我跟你說,寧子安那傢伙太能跑了,兩天了都不累,我今天又走了好幾條街……」
許清嘉笑著聽他說,心裡卻在想別的事,這京城的日子,好像也沒那麼難熬。
這等放榜的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過去。
謝懷瑾和許清嘉每天去慈濟堂,謝懷瑾教書,許清嘉就給孩子們做些糕點,慈濟堂不比家裡,灶具不全,她就做簡單的,雞蛋糕、紅棗糕,都是孩子們愛吃的。
一來二去,孩子們都喜歡她。
下了課就圍著她轉,「姐姐」「姐姐」地叫,搶著幫她提籃子,幫她擦桌子,有個扎羊角辮的小姑娘,每次都要拉著她的手,讓她坐在自己旁邊。
許清嘉心軟,對這個多疼些,對那個也多疼些,一碗水端得平,孩子們就更喜歡她了。
謝懷瑾在屋裡教書,聽見外頭許清嘉的笑聲和孩子們的嘰嘰喳喳,筆尖頓在紙上,洇了個墨點。
他本來不想在意,可那笑聲一陣一陣的,他到底坐不住了,走到窗邊往外看,許清嘉正蹲著給一個小姑娘擦嘴,旁邊幾個孩子擠在她身邊,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都爭著讓她看自己手裡的東西。
謝懷瑾的臉黑了一瞬。
他知道自己不該跟小孩子計較,可心裡就是不痛快,以前大娃二娃他們幾個小傢伙圍著許清嘉轉,他都不樂意,更何況這些跟他無甚關係的小孩子。
晚上回到客棧,謝懷瑾一聲不吭,坐在床邊也不說話。
許清嘉以為他累了,倒了杯茶遞過去,他接了也不喝,放在床頭柜上,許清嘉去洗漱,他跟著去;許清嘉出來擦頭髮,他跟著出來,從後面抱住她,把臉埋在她肩上。
許清嘉拍拍他的手:「相公怎麼了?可是這幾日累了?」
謝懷瑾悶悶地「嗯」了一聲,可手不老實起來。
許清嘉慌忙按住他的手:「明天還要早起呢。」
謝懷瑾不聽,湊過去親她,哼哼唧唧的,一副不給他就要去死的樣子,許清嘉被他纏得沒辦法,只好由著他。
這一鬧就鬧到後半夜。
許清嘉累得手指頭都抬不起來,迷迷糊糊地睡著了,謝懷瑾倒是神清氣爽,摟著她,心裡那點不痛快全散了。
第二天早上,許清嘉沒醒來。
謝懷瑾也不叫她,自己穿了衣裳,去客棧的廚房要了粥,端回屋裡,許清嘉還在睡,臉紅撲撲的,睫毛微微顫著,他坐在床邊看了一會兒,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出去跟李承歡說今日不去慈濟堂了。
李承歡有些疑惑的問:「阿姐怎麼了?」
謝懷瑾臉不紅心不跳的說:「累了,讓她多睡會兒。」
李承歡「哦」了一聲,沒多想,自己找寧子安玩去了。
許清嘉醒來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渾身酸疼,腰跟斷了似的,謝懷瑾端著粥進來,見她醒了,笑眯眯地湊過去:「娘子,餓不餓?」
許清嘉瞪他一眼,沒說什麼,她只當他是憋狠了,畢竟這段時間忙著考試,兩人好久沒親近。
謝懷瑾把粥遞給她,她接過來喝了一口,問道:「慈濟堂那邊去了嗎?」
謝懷瑾:「我讓承歡去給人帶話去了,今日不去了。」
許清嘉點點頭,沒再問,看著謝懷瑾這張無辜的臉,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可說不上來。
放榜這天,天還沒亮,客棧里就熱鬧起來了。
考生們早早起來,有的自己去看榜,有的打發書童小廝去,許清嘉也起了個大早,把李承歡叫起來。
許清嘉:「承歡,你跑得快,你去幫你姐夫看榜;人多,別擠著了。」
李承歡揉揉眼睛,穿好衣裳就往外跑。
寧子安也從屋裡探出頭來,看見李承歡跑了,喊了一聲「等等我」,也跟著跑了。
兩人一前一後,消失在街角。
許清嘉站在客棧門口看了一會兒,轉身回去,謝懷瑾還坐在床邊,慢悠悠地穿鞋。
「你不去看看?」許清嘉問道。
謝懷瑾搖了搖頭:「不急,等承歡回來就知道了。」
許清嘉知道他緊張,也不催他。
兩人坐在屋裡,誰都沒說話,外頭街上的聲音越來越吵,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笑有人哭,許清嘉的心也跟著提起來,手指絞著帕子,絞得緊緊的。
謝懷瑾握住她的手:「娘子,你緊張?」
許清嘉:「我才不緊張。」話是這樣說,但她的手心都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