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嘉愣了一下，走過去在他旁邊椅子坐下，謝懷瑾不說話，就那麼盯著她。
許清嘉故意問：「怎麼了？跟同僚鬧矛盾了？還是官場上出事了？」謝懷瑾抿著嘴，不吭聲。
許清嘉等了一會兒，見他還是不說話，就起身去鋪床了，謝懷瑾見她走了，憋得眼眶都紅了。
許清嘉鋪好床，回頭一看，他坐在那兒，眼睛紅紅的，就像是前些年他覺得她更疼大娃他們時的模樣。
她嘆了口氣，走過去，在謝懷瑾的身邊坐下來，偏著臉看他：「相公到底怎麼了呀？你不說，我怎麼知道，你說是不是？」
謝懷瑾依舊低著頭，不說話，嘴唇倒是抿得更緊了。
許清嘉想了想，開口問道：「莫不是因為小翠？相公是看我近日對小翠比較上心，覺得我忽略了你？」
謝懷瑾像是被這句話按開了開關，一下子就炸毛了，他說起來就停不下來了，嘰里呱啦的一頓輸出：「娘子，你今天都沒有好好看我，你一直就跟小翠說話，教她做糕點，說得那麼溫柔；我站在門口聽了半天，你都沒發現我回來，我今日在翰林院抄了好多書，手都累酸了，回來想跟娘子說說話，娘子卻在安慰別人，還那般的輕聲細語，你從前都沒有對我那樣過……」
許清嘉聽著謝懷瑾的控訴，實在是忍不住，扶著腰就笑了起來，謝懷瑾見她笑的這麼開心，更委屈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你還笑！」
許清嘉連忙收了笑，拉著他的手，柔聲說道：「好好好，我不笑了，是我不好，沒注意到你回來了，小翠快哭了我才安慰的，前幾日她就哭了一場，總不好讓她總是哭呀，再說了你又不哭，我安慰你什麼？」
謝懷瑾哼了一聲，別過臉去。
許清嘉又問道：「那你要怎麼才能消氣？」
謝懷瑾眼睛亮了一下，他一貫是蹬鼻子上臉的做派，這會兒眼巴巴的就湊過來，摟著許清嘉的腰，臉埋在她肩上，哼哼唧唧的：「娘子，我要憋死了，我要娘子。」
許清嘉臉瞬間紅了，想要推開他：「不行，大夫說了，這要三個月才行，離大夫說的時候，還沒到三個月呢。」
謝懷瑾抬起頭，可憐巴巴地看著她：「到了到了，這娃都四個多月了，我問過大夫了，大夫說有三個月就行，這都四個月了，可以的可以的。」許清嘉沒想到他連這個都去問大夫了，臉更紅了。
許清嘉：「你怎麼還去問大夫啊，謝懷瑾你知不知羞的！」
謝懷瑾：「夫妻之事，食色性也，這本來就是正常的，有什麼好害羞的，娘子~求你了好不好，求你了~」撒嬌是謝懷瑾最拿手的，尤其是在許清嘉面前，小時候在張秀蘭面前倒時常用不上，因著讀書好；成親了之後，許清嘉一度慣著他，導致現在撒嬌的本事可謂是爐火純青。
許清嘉「……」
謝懷瑾見她不說話，又湊過去，在她耳邊小聲說了句什麼，許清嘉瞪了他一眼，他縮了縮脖子，手是一點也沒鬆開，眼巴巴地看著她，那眼神就跟隔壁宅子門口趴著的小狗似的。
許清嘉被謝懷瑾看得心軟了，加上他不停的撒嬌，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架勢讓許清嘉十分無奈，只好嘆了口氣，點了點頭，應了他的無理取鬧。
謝懷瑾高興得差點跳起來，又不敢動作太大，怕碰到許清嘉的肚子，他小心翼翼地扶她躺下，手放在她隆起的腹部，輕輕摸了摸，又低頭親了一下。
「孩子，爹跟你打個招呼，等一會兒乖乖的啊，別鬧脾氣，要是把你奶惹來了，等你出來爹就打你小屁屁，你就算是小女娃爹也要揍人的，知道不？」他小聲說著，許清嘉被他氣笑了，推了他一下，讓他不准胡說八道了。
這一回，謝懷瑾像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他從前不知道孕中竟是這般滋味，輕不得重不得，處處都要小心；他念著許清嘉的身子，不敢胡來，比起以往算是很快就收了手，屁顛屁顛的去打了水來，乖乖的給許清嘉擦拭。
許清嘉躺在床上，臉紅撲撲的，眼睛半閉著，快要睡著了，她是一點也不想理謝懷瑾，等謝懷瑾擦完了，就躺在她旁邊，把許清嘉摟進懷裡，手又輕輕放在她肚子上。
「娘子，你真好。」謝懷瑾樂呵呵的說著，傻笑著，美的找不著北似的。
許清嘉「嗯」了一聲，沒睜眼，累的不想理他。
謝懷瑾又說：「娘子，你真好看。」
許清嘉又「嗯」了一聲。
謝懷瑾繼續說：「娘子，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娶了你。」
許清嘉睜開眼，看著他：「你今天怎麼了？話咋這麼多？」
謝懷瑾認真地說：「哪有，我這都是真心話。」
許清嘉臉又紅了，伸手捂住他的嘴：「別說了，睡覺！」
謝懷瑾笑了，在她手心裡親了一下，許清嘉縮回手，轉過身去，背對著他。謝懷瑾從後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輕聲說：「娘子，我以後不跟小翠吃醋了。」
許清嘉沒說話，輕哼了一聲，她才不信。
謝懷瑾又說：「不行，娘子你還是要多安慰我。」
許清嘉忍不住笑了，轉過身，看著他：「謝懷瑾，你怎麼跟小孩一樣，真難帶。」
謝懷瑾理直氣壯：「孩子還沒出來呢，你怎麼知道他就好帶了？出來了再說。」
許清嘉無語至極，閉上眼睛。
謝懷瑾看著她，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許清嘉沒動，謝懷瑾又親了一下，這回親在鼻尖上，許清嘉還是沒動。謝懷瑾又親了一下，親在嘴角上，許清嘉睜開眼，瞪他：「多晚了，還讓不讓人睡了？」
謝懷瑾嘿嘿笑，抱著她，不動了。
屋裡安靜下來，只有窗外的風聲，京城的冬夜冷得很，被窩裡有湯婆子暖烘烘的，床邊上還有炭盆，謝懷瑾摟著許清嘉，手輕輕放在她肚子上，感受著那微微的隆起。
他想起梁桓給的那本書，書上寫了好多懷孕時該注意的事，還有……他不好意思往下想了。
那本書，真是個好東西，謝懷瑾想著想著，嘴角翹了起來。
許清嘉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謝懷瑾看了她一會兒，輕輕的親了親她的眼睛，閉上了眼。
明天他還要去翰林院，還有一堆事要做，抄好多書，這會兒，他什麼都不想，只想抱著娘子，好好睡一覺。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紙，灑在地上，京城冬日的夜，除了冷也更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