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的時候，許清嘉還沒起來，她現在月份漸漸大了，加上昨晚累著了，醒不來這麼早。
張秀蘭把粥端上桌，謝有福已經坐下了。
幾個孩子也圍過來，大娃二娃規規矩矩地坐著，三娃趴在桌邊，眼睛盯著盤子裡的饅頭，謝懷瑾洗了手過來坐下，端起粥碗剛要喝，就覺得不對勁。
他娘正盯著他看。
那眼神，說不上是生氣還是什麼，反正不太對，謝懷瑾心裡打了個鼓，面上倒是依舊不動聲色，低著頭喝粥。
張秀蘭還盯著他，手裡的筷子都沒動。
謝懷瑾知道他娘為什麼這樣，昨晚他悄摸去灶房燒水的事，他娘肯定知道了，在這個家裡，什麼事能瞞得過她？他半夜起來燒水，灶房裡有動靜，他娘睡覺輕，不可能聽不見。
張秀蘭看著看著，心裡嘆了口氣，她能說什麼？兒子大了，又是個當官的，她總不好一直插手兒子床榻上的事，更何況昨晚也沒出什麼事，她現在提的話，多少會讓兒子不舒服。
所以她決定不提，就這麼盯著他看。
謝懷瑾多聰明啊，人精似的，這會兒他就裝作不知道，喝了口粥，夾了塊鹹菜，轉頭跟謝有福說話：「爹，今兒個天氣冷，出門多穿點。」
謝有福：「知道。」
謝懷瑾又說：「街上聽說新開了家羊肉鋪子，改天早上爹去買點回來，娘子做羊肉做的也好吃。」
謝有福點頭：「行，等買回來了讓你媳婦指揮小翠做，小翠手藝不錯的。」
謝懷瑾：「等大哥二哥和大嫂二嫂到了再說。」
張秀蘭還是盯著他。
謝懷瑾還是面不改色，把碗裡剩下的粥一口氣喝光了，站起來：「爹，娘，我吃好了，上值去了。」他拿起官帽，整了整衣裳，出門去了，腳步穩穩噹噹的，一點看不出心虛。
張秀蘭看著他的背影，哼了一聲，沒說破。
許清嘉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她撐著身子坐起來，摸了摸肚子，肚子裡的那個好像動了一下，又好像沒有，她穿好衣裳，梳了頭，出了屋子。
張秀蘭在廚房裡忙活，見她進來，說道：「粥還熱著，快吃吧，等你吃完了咱們上街轉轉。」張秀蘭沒同許清嘉提這事，她還是心疼兒媳婦的，要不由著謝懷瑾，還不知道他要咋作妖。
許清嘉應了一聲，坐下喝粥，小翠不在，一大早就去鋪子了，李承歡最近一個人忙不過來，鋪子裡也離不開人。
吃完飯，許清嘉跟著張秀蘭出了門。
街上人不多，天冷，好多都縮在家裡，就需要買東西的時候才出來，婆媳倆慢慢走著，張秀蘭挽著許清嘉的胳膊，怕她滑倒。
地上有雪，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小心點，別走快了。」張秀蘭提醒道。
許清嘉笑了笑：「娘，我沒事，地上還行，不滑的，娘做的鞋好。」
張秀蘭不聽，還是扶著。
兩人在街上轉了一圈，買了些菜，又買了些布料，張秀蘭說要給許清嘉做兩件寬鬆的衣裳，肚子越來越大了，原來的穿不下了，許清嘉說不用，現在還能穿，張秀蘭瞪她一眼，她就不說了。
回到家，許清嘉搬了把椅子坐在廚房裡，陪張秀蘭說話。
張秀蘭擇菜，許清嘉看著，偶爾遞個東西，小翠還沒回來，鋪子裡最近貨不夠買，又是記帳又是解釋的，李承歡一個人忙不過來。
婆媳倆說著話，門外傳來馬車的聲響。
謝有福先出去的，他一出門就看到兩個兒子來了，高興壞了，許清嘉聽見他在外頭喊婆母：「老婆子！老大和老二來了！」
張秀蘭手裡的菜掉在地上，她站起來，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快步往外走，許清嘉把菜撿起來放好，才跟在後面，慢慢走著，一隻手護著肚子。
院子裡，謝家富和謝家貴從馬車上往下跳，兩人穿著厚棉襖，臉凍得通紅，笑得倒跟朵花似的，謝有福站在旁邊，拍著謝家富的肩，眼眶紅紅的。
謝家富：「爹，京城真大，真好看。」
謝家貴：「就是就是，我還看到侯府的馬車了，街上的人都避開嘞，那馬車真大真好看。」
張秀蘭走過去，拉著兩個兒子的手，上下打量：「瘦了瘦了，都瘦了，可是路上沒吃好？」
張秀蘭笑著打了一下謝家貴：「好著呢，你們來了就好。」
許清嘉慢慢走過來，笑著喊了聲「大哥二哥」。
謝家富憨憨地應了一聲，謝家貴說道：「三弟妹，你現在身子重，別站著了，快回屋休息吧。」
許清嘉說不礙事，又問道：「大嫂二嫂怎麼沒來？」
謝家貴：「來了，，在後面，跟女鏢師一起走，走得慢些，也穩當，是個富商家女眷包的，那家夫人人不錯，說是正好一起；估摸著差不了幾天，三四天就到了。」
許清嘉點點頭，放心了。
謝有福帶著兩個兒子搬酒，一壇一壇從車上卸下來，搬到後院，酒罈子不少，幾十壇，碼得整整齊齊的。
謝家貴：「這都是大山挑的最好的，時間久的，味兒比其他好。」
許清嘉看了看，說道：「下午讓小翠去帶個話，讓承歡把鋪子停一下午，先把酒放好，咱們濾出一部分。」
謝家富和謝家貴都說聽三弟妹的。
張秀蘭讓他們去歇著，說她去做飯。
謝家貴：「娘，我們不累。」張秀蘭不聽，把他們趕到大娃他們屋裡去了。
大娃二娃三娃放學回來，一進門就往許清嘉屋裡跑。
昨天他們摸過許清嘉的肚子，肚子裡的小傢伙動了，把他們興奮得不行，今天還想摸，三娃跑在最前面，手都伸出去了。
張秀蘭一把攔住：「去幹什麼？不叫人？」
三個孩子這才看見院子裡多了兩個人。
大娃最先認出來，喊了聲「爹」，二娃也跟著喊，三娃愣了一下，也喊了聲爹。
謝家富蹲下來，把大娃二娃摟在懷裡，眼眶紅了，謝家貴摸著三娃的頭，問長問短的。
三娃問道：「爹，我娘呢？她咋沒來？」
謝家貴：「過兩天就到了，你娘也想你們，天天念叨。」
三娃「喔」了一聲，又問：「那我娘來了，給我帶好吃的了嗎？」
謝家貴笑著說：「帶了，你娘給你做了好多你愛吃的。」
三娃高興了，又問能不能摸小嬸嬸的肚子，張秀蘭瞪了他一眼，他縮了縮脖子，不問了，乖乖的跟在兩個哥哥屁股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