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後,張秀蘭帶著兒媳們收拾碗筷,謝有福帶著孫子孫女們在院子裡放鞭炮。
鞭炮噼里啪啦響,孩子們捂著耳朵又笑又叫,二妞躲在謝家富的身後,探著頭看,又害怕又想看。
謝懷瑾站在廊下,看著這一院子熱鬧,心裡滿滿的,許清嘉走過來,站在他旁邊,把手伸進他袖子裡,握住他的手。
謝懷瑾低頭看她,笑了起來。
謝懷瑾:「娘子,新年好。」
許清嘉:「新年好。」
謝懷瑾說:「明年這個時候,孩子就出來了。」
許清嘉摸摸肚子:「何止出來了,明年這個時候,估計都會爬了。」
謝懷瑾蹲下來,把耳朵貼在許清嘉肚子上,聽了聽:「小傢伙動了。」
許清嘉故意說:「沒動。」
謝懷瑾:「動了,剛剛踢了一下。」
許清嘉笑了笑,說那是他的手在動。
謝懷瑾抬起頭,看著她,眼睛亮亮的:「娘子,謝謝你。」
許清嘉:「謝什麼?」
謝懷瑾:「謝謝你嫁給我。」
許清嘉臉紅了:「大過年的說這些幹什麼。」
謝懷瑾:「想說,就想說。」
張秀蘭從灶房出來,看見小兩口站在廊下,頭挨著頭,嘴角彎了彎,沒打擾,轉身回去了。
鞭炮聲還在響,孩子們還在笑,好不容易過年了,不用看書的日子,都快玩瘋了。
狗剩和春花一直在縣裡待到臨近除夕才回村,酒樓里雖說基本都停了,只有每天賣一些火鍋,但畢竟其他人都去了京城,鋪子裡的這些事就壓在了狗剩身上。
春花幫著打下手,兩個人忙得腳不沾地,直到臘月二十八才關門歇業,趕著牛車回了謝家村,一路上都很開心,許清嘉說了這臘月他倆的工資發雙份,這還不算紅封,所以小兩口雖然累,但乾的十分起勁兒。
王氏早就在門口等著了。
不是等她兒子,是等她兒子手裡的東西,狗剩從車上搬下來幾包點心、兩壺酒、一匹布,王氏接過去,翻來覆去地看了看,臉上的笑淡了幾分:「就這些?」
狗剩:「娘,過年就這些,酒樓里也忙,沒空置辦,您將就將就。」王氏哼了一聲,沒說話,眼睛瞟向春花。
春花穿著一件半新的棉襖,顏色鮮亮,料子也好,一看就不是自家做的,王氏心裡更不痛快了。
從臘月二十八到除夕,王氏沒少陰陽怪氣。
春花在灶房燒水,她站在門口說:「哪家兒媳在縣裡享福,留公婆在家受罪。我們在家吃糠咽菜,你們在城裡吃香喝辣。」
春花低著頭,不吭聲,她畢竟是兒媳婦,她相公能跟婆母犟嘴,她不能,不然她在謝家村的名聲都得壞了。
狗剩從屋裡出來,聽見了,開口就說:「娘,我們在縣裡也是幹活,不是享福,累的要死。」
王氏瞪了他一眼,說道:「你媳婦穿金戴銀的,還不是享福?」
春花下意識摸了摸頭上的銀簪子,那是許清嘉給的,說是不戴也是放著,給她和三姐一人送了一個來著,她張了張嘴想解釋,狗剩拉住她,搖了搖頭。
狗剩在酒樓待了一年多,嘴養叼了,剛到的這天是王氏做的飯。
他娘做的飯,實在難以下咽,白菜燉得稀爛,鹹菜齁咸,饅頭硬得能砸核桃,他扒了兩口就不想吃了,春花看他那樣子,去灶房給他下了碗面。
王氏又陰陽:「喲,還單獨開小灶?你爹你娘就不配吃好的?」
狗剩放下筷子:「娘,我們這一天忙到晚,回來想吃口順心的,您至於嗎?」
王氏不說話了,臉色甭提多難看。
後面王氏有心磋磨兒媳,也被狗剩給擋了。
王氏讓春花去井邊打水,狗剩搶過扁擔去了;王氏讓春花去劈柴,狗剩拿起斧頭就干;王氏讓春花洗全家的衣裳,狗剩蹲在井邊搓了半天,手都凍紅了。
王氏罵春花懶。
狗剩:「娘,活我都幹了,您罵她幹什麼?」
王氏氣得直瞪眼,可又拿兒子沒辦法。
謝有銀在旁邊看著,悶頭抽菸,不吭聲。
除夕夜,謝有銀一家人圍著吃飯。
飯桌上擺了幾樣菜,比平時豐盛些,春花廚藝在酒樓練的越發好了,倒不顯得飯菜簡單。
狗剩給春花夾了塊肉,王氏看見了,筷子往桌上一拍:「我養你這麼大,你給你媳婦夾菜,不知道給你娘夾?」
狗剩夾了塊肉放到王氏碗裡,王氏這才拿起筷子,春花低著頭,慢慢吃飯,不說話,狗剩在桌子底下握住她的手,捏了捏。
初一到初五,狗剩帶著春花天天往謝玉珍家跑,謝玉珍見弟弟弟媳來了,高興得很。
初三這天趙大山在院子裡殺雞,說中午燉雞吃,狗剩幫著燒水,春花幫著擇菜。
王氏在家裡等了半天,不見兒子回來,氣得摔了個碗。
謝有銀:「你跟他鬧什麼?他回來你罵,不回來你也罵。你到底想怎樣?」
王氏:「我是他娘,他該孝順我。」謝有銀:「每月給你銀子,過年還給你買東西,還不夠孝順?」
王氏不說話了,臉色還是不好,她就是生氣。
正月二十五,謝家富和謝家貴以及羅翠兒周娟兒回到了新寧縣。
謝家富去了馬大廚家,跟馬大廚說了開工的事。
馬大廚在家裡歇著,見謝家富來,連忙站起來:「東家來了,咱們是要開工了?」
謝家富:「兩天後,馬師傅你先準備準備,我去把貨買好,備齊了咱就開工。」
馬大廚連連點頭:「過年這幾天閒得慌,早就想幹活了。」
謝家貴笑了笑:「那行,咱兩天後見。」
謝家貴趕著牛車去了謝家村。
趙大山在院子裡收拾酒罈子,謝玉珍坐在旁邊曬太陽,懷裡抱著剛出生沒多久的小兒子。
見謝家貴來了,趙大山放下酒罈子迎上去:「二哥,過年好。」
謝家貴:「過年好呀。」他從車上搬下來幾包東西,是許清嘉讓帶的,點心、酒、布匹,還有一封信。
趙大山不識字,謝家貴給他念。
信是謝懷瑾寫的,說冰葡萄的事,讓趙大山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