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在鋪子裡轉了一圈又一圈,劉玉梅一邊賣菜一邊給大家介紹。她指著貨架上的菜一樣一樣地講。
「這個青菜和小白菜,是咱們家的招牌,每天賣得最快。這個番茄,客戶都說比外面買的甜,這個黃瓜……」
她講得認真,幾個人聽得也認真。
宋麗麗還掏出手機拍了照,說回去慢慢看。
蘇知遙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盤算著。
四個店——林棲葉在城中,蘇知藝家挨著城東,那她就在城東,城西現在是劉姐,還剩下城南和城北,夏永平在城南,蘇知峰就安排在城北,四個方向各一家,加上劉玉梅這個點,基本覆蓋了盤市的主要區域。
這些店一開,每天的出貨量至少要翻三倍。林寨那邊的地得再加把勁,後山那四十畝不能停,水庫那邊的地也得趕緊動起來。
「知遙。」林棲葉走過來,手裡拿著張林飛寫好的紙條。
「林飛已經幫我們看了鋪子,就在咱們賣菜的那個斜對面,比劉姐這個還大一點,租金一年一萬四,你覺得行嗎?」
蘇知遙看了看紙條上的地址和面積,想了想。
「比這邊大是好事,你們那邊團購群的人多,到時候預定的菜放你們那兒的肯定多,地方小了不夠用。」
「那我下午就去簽合同。」
「行,另外三家,我下午帶他們去看看鋪子。每個菜市場都有店面出租,選好了直接談。」
宋麗麗湊過來:「知遙,那我們家那個店,能不能稍微大一點點?你哥說想加個冰櫃,順便賣點凍品。」
蘇知遙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行,我幫你們留意大的。」
宋麗麗笑了:「那太好了。」
夏永平站在門口,忽然開口問了一句。
「知遙,這個店開了,貨是每天送還是自己去拉?」
「送。」蘇知遙把大家招呼過來,「每天早上,農場和林寨那邊會把每家要的菜提前一點送到各個店,你們只管賣就行,不用自己去拉。」
「那配送怎麼算?」
「配送算我們的,你們只管開門做生意。」
夏永平聽了,放心地點了點頭。他在工地上幹了這麼多年,知道物流是個麻煩事,能有人送貨上門,省了大事。
中午的時候,一群人回了農場,在活動房裡吃了頓便飯。
蘇知遙從菜園子裡摘了一些菜,又殺了一隻雞,煮了一鍋米飯。活動房前面擺了一張摺疊桌,一群人擠著勉強坐下了。
「嘗嘗這個青菜。」
蘇知遙給大家盛飯,「咱們自家種的,味道真的很不錯,所以銷量也不錯。」
宋麗麗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嘴裡,嚼了兩下,表情變了。
「這菜真好吃,比我在市場上買的強多了。」
「那當然。」林棲葉笑了,「知遙種的菜,從來不愁賣。」
宋麗麗看了蘇知遙一眼,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吃完午飯,大家都說準備準備就要開店了,蘇知遙讓張林飛和林棲遲帶他們去菜市場轉轉,看看鋪面。
林棲葉和張勇去花香小區那邊的菜市場簽合同。
蘇知遙站在農場門口,看著他們走遠的背影,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林小叔走到她旁邊:「都定下來了?」
「差不多都定了。等會帶他們去看鋪子,簽了合同,簡單裝修一下,下周就能開張。」
「這麼快?」
「現在的菜量每天都在增加,晚開一天,就少賣一天的錢。」
蘇知遙轉頭看著菜地裡面,「而且林寨那邊的地還在擴,等水庫那邊的地也起來了,五個店都不一定賣的掉。」
林小叔點點頭,看了蘇知遙一眼,
「知遙,你們這攤子鋪得越來越大了。」
「是啊,越鋪越大,後面就越不好管理啊!」
正說話間,蘇知遙的電話響了。她掏出手機,是林棲遲。
「四家都定了,合同也簽了,明天裝修鋪子,爭取周六開張。」
「哇,這麼快呀!」
林棲遲笑了,「大家今天都看到劉姐賺錢了,都想快點賺錢啊!」
「這是好事,我也找張大爺幫幫忙,再找幾個人過來幫忙吧!」
「行,你說的那個系統,現在物流這一塊用的很多的,我已經定了五套了,一會我去看看,沒有問題就直接去店鋪上安裝了。」
蘇知遙點點頭,笑著開口。
「行,那這樣最好了,等他們開張,就完全步上正軌了。」
「對了,知知,我今天去看了幾個屠宰點,有一個就在咱們附近,我已經聯繫好了,一會我把豬給他們送過去,先宰點放在空間裡咱們留著自己吃哈。」
「行,等開張以後,肉也從咱們自己的渠道走?」
「對,從養殖到屠宰到配送,全部自己管,這樣品質才穩。」
掛了電話,蘇知遙心裡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滿足感,從一棵菜,到一頭豬;從一個攤子,到五家店。
……
林棲遲回來的時候,已經下午三點了,他們去了派出所。
筆錄做了將近兩個小時,女警點了點頭,在筆錄上記了幾筆。
林棲遲在旁邊坐著,全程沒有說話。但他的拳頭一直攥著,指節發白。
做完筆錄出來,他們在走廊上遇到了一個人。
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子。她看到蘇知遙,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走過來。
「你是那個種地的姑娘?」
蘇知遙不認識她,但還是點了點頭。
女人突然彎下腰,朝她鞠了一躬。
蘇知遙嚇了一跳,趕緊扶住她:「阿姨,您別這樣,您是誰啊?」
「我是劉建國的媽。」
女人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我那個不爭氣的兒子,做出那種事,對不起你們。這是五千塊錢,我知道不夠,但這是我賣雞蛋攢的,你們先拿著,算是一點賠償。」
她把塑膠袋塞到蘇知遙手裡,塑膠袋裡裝著一沓錢,舊的,皺的,用橡皮筋捆著。
蘇知遙看著那沓錢,心裡五味雜陳。
「阿姨,這錢我不能要。」
「你拿著。」
女人的眼淚掉下來了,「我知道我兒子不是東西,但我只有這麼一個兒子。他爸死得早,我一個人把他拉扯大,沒教好他,是我的錯。求你們諒解他,求求你們了。」
蘇知遙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林棲遲走過來,從蘇知遙手裡拿過塑膠袋,輕輕放回女人手裡。
「阿姨。」他的聲音不大,很清晰,「錢我們不能收,您兒子的案子,法院會判。我們不會額外追究什麼,但也不會簽諒解書,他做的事,他得自己承擔。」
女人的眼淚流得更凶了,她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拎著塑膠袋,佝僂著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