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里有人發來一段視頻：一箱菜擺在桌上，鏡頭先拍封簽，接著剪開，三個普通番茄滾出來。
愛攝者：我不是來訛你們的，為了以防萬一，我感覺這個封簽也是拆過的，所以開箱前先錄個視頻以防萬一。
愛攝者：昨天的直播我看過，說是給咱們發的番茄是兩枚，果肩有紋，這箱一看就不是。
另一個人跟了一句。
貓咪：我收到的也是三個。幸好我看了公告，也不敢吃了。
小劉看向蘇知遙。
「要不要刪消息？」
「不刪。」
「有人會罵。」
「讓他們罵，罵完，證據還在。」
這個時候，張林飛正好回來了。
「林飛，你進入店鋪後台，登陸客服號，關注有沒有人聯繫客服。」
張林飛拿了個本子坐在蘇知遙旁邊，「三舅媽，客服號我三舅一直登錄著呢，有什麼事情他會處理，我幫你整這邊的。」
「你給三舅舅打個電話，這個事情我還沒有和他說呢！」
蘇知遙立刻建了一個在線登記表格，發到每一個群里，讓大家逐個登記。
一箱三個番茄的，單獨建表。
雞蛋數量不對的，再建一表。
暫時沒拆封的，另建一表。
三張表發出去不到半小時，就有了三十七條記錄。
三十七單，不是十二單。
小劉握著滑鼠，手都僵了。
「蘇老闆。」
「現在多少？」
「三十七。但是應該還在漲。」
「先停一下。」
「什麼停？」
「客服先發統一回復，不要讓顧客自己吵。」
小劉有點沒理解，「誰吵得凶，就先處理誰？」
「不是。」蘇知遙停下手裡的活計，「按訂單順序一個一個處理。按照你那種說法，誰越安靜就越容易吃虧，咱們肯定不能這麼辦。」
小劉愣了一下，笑了。
「我們做直播，誰鬧得大就先賠誰。」
「那是流量，這是生意，生意要按順序。」
蘇知遙把第一條回復貼出來。
「收到異常箱，全額退款，補發同批次菜，證據由我們承擔保管，無需顧客證明自己沒掉包。」
小劉的手開始發抖。
「不是一單，是有人成批換。」
蘇知遙點開快遞軌跡。
「換貨的人知道箱裡該放什麼。」
突然，蘇知遙驚叫出聲，「所有異常包裹都經過同一個分撥站，北城。最後一條記錄的時間，集中在夜裡十一點半到十二點。」
她摸出手機，給那個快遞點打了個電話。
「你好，找一下小吳。」
「小吳？」那邊接線的人頓了一下，「小吳今天沒上班，昨天下午出差去了。你哪位？」
蘇知遙把電話拿離耳朵，看了一眼屏幕。
昨天也沒來？那昨天早上開車來拉貨的，是誰。
「麻煩你給我一個小吳的電話。」
蘇知遙拿到電話，給小吳撥了過去。
第一次沒人接。
第二次直接占線。
第三次，終於通了。
「餵？」
「小吳，你在哪？」
「我在分撥站。」
「哪個分撥站？」
「城北啊！我被我們領導安排過來城北分撥站幫忙，現在還沒有回去呢？不過，您是誰呀？找我有什麼事嗎？」
蘇知遙聽著說話的聲音就不像，這個小吳，一口的林城口音，而昨天過來拉貨的『小吳』，則是盤市口音。
「我是棲遲家園農場，昨天不是你上門來我們家取件嗎？」
小吳的聲音有點興奮，他管轄的片區出了一個大客戶，他工資都連帶漲了不少。
「蘇老闆，你好你好，本來昨天應該是我過去取件的，因為站長臨時安排我出差，他們應該派人過去取件了吧！」
「來了，那我想問一下，你知道昨天是誰替你取件的嗎？今天又是誰？這幾天的崗位表還在嗎？」
「在的，我們最少保存一個月，到時候要算工資用的。」
小吳小心的解釋。
「麻煩你拍一份給我。」
電話那頭停了一下。
「蘇老闆，我剛想跟你說一個事情。」
「說什麼？」
「昨天有個穿你們工作服的人進過分撥站，他走的時候拿走了三箱番茄。」
「往哪邊走的？」
「東邊。」
「你認識嗎？」
「不認識。」
「監控呢？」
「那個位置壞了。」
蘇知遙把電話外放。
小劉捂住嘴。
「他知道紙箱的樣子，也知道封簽，還有你們家的包裹禁止二次拆箱和二次貼簽他都知道，操作起來也很熟練。」
蘇知遙看向窗外，語氣發緊。
「你們北城分撥站分往城東方向的下一個站是哪裡？」
小吳想了想，「往城東的話，只可以去林城，往其他方向就是發往全國各地了。」
「林城？」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你，小吳。」
蘇知遙起身，看著農場外面停著的車。因為直供店的訂單過多，張林飛只可以一個店一個店的送，來不及送發往林城的貨品，所以發往林城的快遞現在是上門取件。
城東方向的快遞車正停在門口，司機剛才介紹說是昨天新來的，名叫趙啟，以後可能專人負責棲遲家園發往林城的貨，時間會提前發貨，所以會頭一天先把車子送過來，明天早上先裝車。
蘇知遙現在想想，感覺這個人很有問題。她起身朝著貨車走去，貨車後備廂里還剩兩個同樣的棲遲家園昨天應急的泡沫箱，蘇知遙渾身一冷。
趙啟看見她，先笑了。
「蘇老闆，明天要送多少貨？幾點能裝好？我早點過來。」
「明天先不送了。」
「為什麼？」
「把那兩個箱子打開。」
蘇知遙指著放在貨車車廂角落裡的兩個箱子，聲音很冷。
「那不是你們的東西，不能動。」
「不能動？箱子又沒有封，為什麼不能動？」
趙啟臉色僵了一下。
「這不合規矩。」
「我自己的貨，憑什麼不能動？」
「這個不是你的。」
蘇知遙走過去，拉著貨箱的門。
「那就報警，讓警察看看算誰的。」
趙啟把手放在車廂門上。
「蘇老闆，做生意別太認真。」
蘇知遙笑了，「你換一箱菜，能賺多少？」
「我沒換。」
「那你說，你這裡為什麼有三箱本來應該是我發出去給顧客的番茄？」
趙啟眼神一顫，很快又穩住。
「這裡只有三個箱子，我也不知道裡面是什麼？」
「不知道嗎？要不要打開看看？我敢肯定裡面一定是我們家的番茄。」
「我不知道，按規矩我不可以隨便打開顧客的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