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晚幾點到分撥站？」蘇知遙轉移了話題。
「十一點。」
「誰接的貨？」
「值班員。」
「叫什麼？」
「不知道。」
「你每天送貨，不知道值班員名字？」
「臨時替班。」
「替誰的班？」
趙啟不回答。
蘇知遙拿出小吳發過來的工作群裡面的崗位表。
群里只有一句通知：
【今晚收件崗由趙啟代班。】
發消息的人，是分撥站主管。
消息下面沒有一個回復。
「誰安排的？」
「站里。」
「站里為什麼安排你？」
「人手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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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今天為什麼又把你派給我們？」
趙啟嘴唇動了一下。
「公司派單。」
「哪家公司？」
「快遞公司。」
「你說的是送快遞的公司呢？還是用我們牌子開店的公司？」
趙啟終於抬起頭。
「蘇老闆，我就是個跑腿的。」
「我不問你是誰，我問誰知道我這批貨的時刻表。」
「不知道。」
「那你現在可以走了。」
趙啟愣住。
「你讓我走？」
「對。」
「貨不查了？」
「查。」蘇知遙頓了頓，「你不走，後面的人不會來。」
趙啟猶豫幾秒，最後還是上了車，車開出十幾米，又停下，他探出頭。
「蘇老闆。」
「說。」
「以後別讓新來的人收件。」
「為什麼？」
「新來的不一定是我們站的人。」
「是誰？」
趙啟把窗戶搖上，車走了。
蘇知遙立刻給小吳打電話。
「從今天起，快遞交接三件事。」
「哪三件？」
「先點箱數，再拍整車，最後鎖倉。」
「鎖誰的倉？」
「我們的。」
「我們沒有單獨的閒置倉。」
「如果不行，我們就換一家快遞，然後總部投訴你們……」
「我知道了，今天就騰。」
就在這時，小劉的手機響了，樂樂窯發來消息，只有一行：
「林城城東有一家蔬菜店，正在用我們的箱子做直播。」
小劉立刻起身，「我知道了，我現在去林城一趟。」
正在這時，林棲運的電話打進來了，他聲音比昨天還亂。
「嫂子，自提點這邊也出事了。」
「先說什麼事。」
「有人拿走了菜。」
「拿了多少？」
林棲運前言不搭後語。
「不是拿。」
蘇知遙捏了捏腦袋，「阿運，你慢慢說，不著急啊！」
林棲運深呼吸了兩次，才又開口。
「不是拿，是份量少了。」
蘇知遙鄒眉，「你短斤缺兩了？差了多少？」
林棲運連忙開口，「嫂子，我會做那種事情嗎？再說了，咱們家的番茄，就算最小的兩個，也有一斤九兩左右，為了那一兩，我至於嘛！更何況，差的是一斤。」
「每單都少？」
「不是。」林棲運想了想，「今天提走的單子裡面，現在有四單少了，都是一斤，而且還少了一個蛋。」
蘇知遙把手機放到桌上，按下外放。
「四單都是番茄少一個，雞蛋少一個？」
林棲運傻傻的點了點頭，「目前接到的反饋就是這樣的。」
蘇知遙冷靜下來，開始一步一步分析。
「所有單子都是你自己稱的？」
「是的，我自己稱好了裝好，再看一眼整體重量差不差。」
「稱完之後，誰碰過？」
「沒人碰過，直接就到客戶手裡了。」
「你確定？」
林棲運沉默了一會，「昨天確實是這樣，我還放了一個秤在外面，讓顧客自己核准重量。」
林棲運停頓了一會，「但今天下午，有人來幫過忙。」
「誰？」
「快遞送貨上門介紹的臨時工。」
「叫什麼？」
「陳舟。」
「幹什麼的？」
「就是在蔬菜市場搞分裝的，手很準，幾乎不用過稱，拿了直接打包，復稱都是準確的。」
蘇知遙嗅到了陰謀的味道。
「他來了多久？」
「兩個小時。」
「你給了他什麼權限？」
「就裝菜。」
「有沒有碰稱？」
「碰過。」
「為什麼讓他碰？」
「我上廁所的時候。」
蘇知遙沒有罵林棲運，「你把接龍信息發過來。」
「好。」
「先把出問題的這四單顧客的信息發過來。」
「好。」
「還有一件事。」
「什麼？」
「昨天群里接龍的名單，是不是被人轉過？」
「是。」
「你怎麼知道？」
「有人發錯群，馬上撤回了。」
「截圖呢？」
「我截了。」
「發給我一份。」
截圖里是接龍名單，共計三百零八份。
「這個是不包括昨天剩下的那一百多份嗎？」
「沒有包括，就是因為訂單有點多，我才讓那個人過來幫忙的。」
蘇知遙認真的看了一眼接龍的圖片，每個名字後面都有聯繫電話，但有三個的聯繫電話被遮住了。卻沒遮住頁面右下角的操作時間。
「十點三十七分？」
蘇知遙看了後面幾個接龍，「阿運，你幾點關群里的接龍的？」
「十點啊！昨天因為忘記了，你特意和我說過，我都是自動設置好的。」
「誰還能打開接龍？」
「除了我，就是副群主。」
「副群主是誰？」
「一個家長。」
「她昨天在嗎？」
「在。」
「她叫什麼？」
「宋婉。」
蘇知遙讓林棲運把宋婉拉到視頻電話里，對方接起時很客氣。
「姐，我真沒轉名單。」
「你的手機呢？」
「在我打著視頻呢！」
蘇知遙扶了一下額頭，「我是說昨天晚上手機有沒有離開你的手？或者說直接一點，昨晚十點以後誰用過你的手機？」
「孩子。」
「孩子多大？」
「十歲。」
「他知道密碼？」
「我設的是生日。」
蘇知遙閉了一下眼。
「你昨晚幾點睡的？」
「十一點。」
「十點三十七分，你在做什麼？」
「在給孩子洗澡。」
「手機放哪？」
「客廳。」
「家裡還有誰？」
宋婉頓住，語氣有點結巴。
「還有……還有我弟。」
「叫什麼？」
「宋啟。」
「做什麼的？」
「送快遞。」
林棲運在電話里出了一口氣。
「是不是昨天來幫忙那個陳舟的朋友？」
「不是朋友。」
宋婉聲音小下去。
「陳舟和宋啟住一起。」
話說到這兒，線就接上了，臨時工陳舟進過自提點，宋啟看過接龍名單。
還有今天的那個快遞員趙啟。
三個人。
三隻手。
卻指向同一件事。
「謝謝你，宋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