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蘇知遙剛忙完送貨的事情,發往林城的貨沒有辦法,只能讓阿飛找了以前他們的同行,先送著,雖然運費高一點,但是更安全啊!
蘇知遙的電話響了,高銘川的公司發來一封律師函。
對方聲稱蘇知遙在社區群公開視頻,侵犯了員工家屬的名譽權,要求刪除視頻,書面道歉,賠償一元。
賠償一元!
不多,但很諷刺,這是覺得她蘇知遙害怕打官司,所以侮辱她嗎?
林棲運知道後,看完律師函就給蘇知遙打過電話來,接話接通了還在罵人。
「一塊錢也來嚇人?他以為老子怕他?」
「不是一塊錢的事。」
蘇知遙把律師函放到桌上,「是讓我們在群里道歉。一旦道歉,大家就會記得:棲遲家園的菜出過事。」
「那我們不刪,也不道歉,他們真告呢?」
「應訴唄。」
蘇知遙打開手機,「聯繫一下視頻拍攝者是否願意出庭。剩下的分揀記錄、退單記錄和群聊都有,我們有事實,也不怕!」
林棲運聽完點了點頭,「行,那個發給我視頻的人,我來聯繫,咱們確實不應該怕他們。」
蘇知遙掛了電話,轉頭看著坐在活動房門前,腿不能動,還在幫著裝雞蛋的林棲遲,心裡的念頭更強。
張大爺聽到蘇知遙的話,哈哈的笑了。
「蘇老闆,你以前是不是打過官司?」
「沒有。」
「那你不怕?」
「怕。」蘇知遙笑了笑,「張大爺,你說對方為什麼只讓我們賠一塊錢?除了諷刺,我覺得對方最希望的是我害怕打官司,這樣他們就一箭雙鵰了。」
張大爺點了點頭,「還不止呢?只要你認了錯,偷拿咱們菜的人和換咱們菜的人的責任也就沒有了,最後咱們不僅丟了菜,還虧了理。」
那天下午,蘇知遙用輪椅推著林棲遲,帶著證據去了律師事務所。律師看完後給出一條簡單建議。
不是起訴,是反訴。
「他們要求刪視頻?」律師譏諷的笑了,「但這個視頻是真實記錄,不構成侵權。反訴他們濫用律師函,借訴訟威脅正常維權。」
蘇知遙問:「勝算呢?」
「民事上不保證。」
「商業上呢?」
「只要你能把過程公開,就夠他們頭疼。」
回程的路上,蘇知遙推著林棲遲朝著停車場走去。
「知知。」
「嗯。」
「咱們打這場官司嗎?」
「打,雖然肯定是虧的,但這是咱們最基本的維權,我不想放棄。」
蘇知遙看了看手機里林棲運的社區群,群消息還在增加。
有人問什麼時候開第二批。
有人問能不能送學校。
有人說自己母親吃不下別家的青菜。
「因為他們想用一塊錢告訴我們,閉嘴最便宜。」蘇知遙甩了甩頭髮,抬臉迎著太陽,「可這群人已經替我們證明了,好貨不需要閉嘴。」
當天晚上,反訴材料遞到法院。
同時,林城林棲運的社區團購正式開放,不像前幾天那樣,每個訂單都一樣,現在可以根據自己的喜好下單,到時候直接過來提貨就行,或者到店裡現買也行,能不能買到不保證,每天的貨先保證預定的剩下的再直接賣。
網店從今天開啟四百份大禮包,還有其他的貨物也上了不同的規格,可以自行選擇購買,結果樂樂窯開播四十分鐘售罄。
高銘川沒有再來。但快遞站給蘇知遙送來一個沒有署名的紙箱。箱子裡只有一隻舊錄音筆。按下播放鍵,裡面傳出一段三十年前的施工會議錄音。
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很清晰。
「林川,你如果堅持報告水源異常,會有人來找你。」
林川回答:
「讓他們來,水不是我家的,但債是所有人的。」
蘇知遙和林棲遲聽完,都愣住了。
「看來咱們必須回林寨一趟了,要不然很多事情,怕是解釋不清楚了。」
不等蘇知遙啟程回林寨,李治國的電話進來了,聲音很急。
「蘇老闆,風和被人舉報了。」
「舉報什麼?」
「誰舉報的?」
「一個顧客。」
「名字?」
「高銘川。」
高銘川舉報風和餐廳,不是為了罰款,他要的是供應鏈。
市場監管人員到店檢查時,蘇知遙配合李治國把一疊材料遞上去。上面列著棲遲家園的供貨量。
「風和每天銷售三百多斤斤蔬菜,但餐廳沒有對應的採購台帳,也沒有穩定種植基地。」
王建國把舉報人說的話說了出來。
蘇知遙聽完,笑了。
「王老師,我站在這裡的時候,你是不是就知道白跑一趟了?」
王建國勉強的笑了笑,「沒辦法,人民公僕嘛,就算知道,也得例行檢查一番。」
「當然,你們要看什麼,我們一定全力配合。」
李治國把採購台帳拿出來。
每一張採購單都有。
每一次留樣都有。
每一批貨都能追溯到地塊編號。
檢查人員翻了兩遍。
「台帳沒問題。但供應商的經營資質呢?」
王建國看向蘇知遙。
蘇知遙把文件袋放到桌上,從裡面一份一份的往外面拿。
裡面是營業執照、食品經營備案、土地租賃合同、供貨協議和農戶合作說明。
她早就準備了。
高銘川看了一眼。
「合作社?你們有合作社嗎?」
「沒有。」
蘇知遙回答,「合作社還在籌建中,但這不是餐廳食材來源不明的證據。」
蘇知遙說完,把三張產地證明推過去。
「我們在城西有二十五畝地,在林寨的後山有四十多畝,林寨水庫邊上有兩千多畝……所有菜都是從這幾個地方來的,每一棵菜都能追溯到地塊編號,客戶可以隨機抽檢。」
「你們的供應量已經超過五畝地的產量了。」
高銘川得意的笑了笑,「根據產量表,三百斤葉菜需要至少八畝地輪作,你們只有五畝。」
檢查人員同時看向高銘川。
高銘川得意的笑了笑。
「我想知道,你們其他的菜是從哪裡來的?」
蘇知遙冷笑了一聲,「高先生是不是耳朵有問題?誰告訴你我們只有五畝地的?難道我剛才說的話,高先生全部沒有聽進去嗎?」
高銘川的表情一下子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