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知遙繼續,「風和餐廳宣傳的是當日採摘、可追溯供應,每一筐都能查到來源,這個全部都是事實。」
監管人員點頭。
「宣傳用語確實沒有誇大其詞,舉報不成立。」
高銘川把文件收回公文包。
「蘇老闆,你很會準備。」
「不是會準備。」蘇知遙笑了笑,「是被騙一次後,有了經驗教訓。」
檢查結束。
李治國請所有人喝茶。
高銘川沒有喝,他走到門口,回頭說了一句:
「你們那幾畝地能撐多久?你們遲早要擴大。到時候,水源、土地和手續都不夠。不如提前談合作。」
「怎麼談?」
高銘川笑了笑,「我給你們資金和渠道,你們給我管理權。」
蘇知遙看著他。
「你先回答一個問題。」
「什麼?」
「沈慧來找我們的麻煩,是不是你授意的?」
高銘川沒有回答。
蘇知遙雙手一攤,笑了。
「麻煩回去告訴她,如果你們想談,就帶著誠意來。如果不想談,也別再派人換菜,偷菜,我們現在的追溯很嚴格,到時候人贓並獲,就說不清楚了。」
高銘川轉身離開,走出餐廳時,手機響了一下,屏幕上的消息只有一行。
【她知道了。】
發件人是沈慧。
當天,李治國和蘇知遙簽了長期訂單,不止三百斤,是風和餐廳正式納入「棲遲供應」。每日基礎量五百斤,季節波動提前三天調整,價格每三個月覆核一次,付款周期三天,違約方承擔損耗。
「這合同不算大。」李治國笑了笑,「但夠你們活過明年,不過你們好像也不需要我這個一個訂單,從高銘川的種種跡象來看,你們應該是踩到他的動脈了。」
蘇知遙簽下名字。
「需要,我們會服務好我們的每一位顧客。」
回家路上,她給林棲運發消息。
「事情都解決了,你那邊準備一下,直接改名字,『棲遲家園直供店林城總店』,儘快掛牌,準備齊全所有證件。」
「好,我現在就去辦。」
蘇知遙剛收起手機,林棲遲的電話打進來。
「知知,村里來電話了。」
「林有福?」
「不是,是七叔,他說,有人要在林寨後山租地,一開口就是四十年。」
「誰?」
「高銘川。」
蘇知遙停下腳步,帶著熱浪的風從街口吹過來,她看向遠處花香小區旁邊的菜市場,那裡曾經是她唯一的起點。現在,有人已經開始搶她的終點。
林七叔的電話又打來時,蘇知遙正在給網店備第二天的分揀表。
「一畝一年一千二,租四十年,後山北坡、東溝和水庫背後的那片撂荒地,全要。先付十年租金,明天交意向金。」
「誰去談的?」蘇知遙問。
「一個姓何的經理,說是高銘川的代表。」
「合同上呢?」
「公司名叫禾川生態開發,法人是高銘川。」
「三叔知道嗎?」
「知道。」林七叔壓低了聲音,「村里已經通知村民代表明晚開會。」
蘇知遙把分揀筆放下,林寨後山北坡種不出什麼糧,東溝是一條季節河,水庫背面的坡地坡度太陡,修梯田都費勁。
高銘川按良田的價格租,卻只要這三塊?蘇知遙怎麼都想不明白。她點開手機地圖。三塊地連起來,正好把後山水庫的斷井包在中間。
她把現實地圖和空間俯視圖疊在屏幕上,斷井的位置,正好落在矮丘的背陰側,地里外貌和空間裡面的石碑那裡一模一樣,這肯定不是巧合?
蘇知遙給林有福打電話。
「三叔,咱們水庫的斷井划進合同了嗎?」
林有福愣了一下,一下明白蘇知遙說的是什麼,「合同里沒寫井,只寫附著物隨土地一併使用。」
林有福一下反應過來,「他想鑽這個詞。」
「不是鑽。」蘇知遙冷下來,「他是想把井藏進地租里,然後他的東西,他可以隨便使用,咱們沒有權利干涉。」
林有福沒出聲。過了兩秒,「你和棲遲回來一趟吧,這個事情,咱們自家人要好好商量一下。」
「好,我們儘量今晚回去,村裡的人,三叔一定要先穩住。」
掛斷電話,蘇知遙趕到農場的時候,林棲遲正在把一筐雞蛋搬到身前的凳子上,因為他左臂和腿還不能用力,只能用胸口頂著筐,用力的往上抬。
「木頭,你幹嘛呢?你不要你的腿了?」
蘇知遙跑上前,伸手把雞蛋筐抬了放好,眼淚也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知知,怎麼了?我沒事的,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蘇知遙上前把林棲遲拉了坐下,「木頭,你一定不能有事,高銘川在抄我們的底,我們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呢!」
蘇知遙把地圖推過去。
「他舉報風和,還想要我們的管理權,現在又租林寨的後山,他是準備一步接一步,把我們的老底抄了。」
林棲遲停下手裡的動作,「咱們現在就去林寨。」
蘇知遙立刻交代了一下後面的事情,還有兩小隻的接送,都來不及等到兩小隻放學,就帶著林棲遲回了林寨。
一路上,林棲遲把林寨的一些老輩傳下來的規矩簡單的和蘇知遙提了提,到村口的時候,蘇知遙遲疑了。
林棲遲直接開口,「先去村委。」
林有福的辦公室不大,牆上貼著林寨整個村子的土地分布圖。桌上擺著一個搪瓷茶缸,缸底壓著幾份舊合同。
村有福好像瘦了,頭髮也白了不少,看到蘇知遙推著林棲遲走過來,連忙起身迎了出來。
「你們回來了?複查怎麼樣?」
「骨裂,養兩個月。」
林棲遲坐在輪椅上,單手接過茶,開門見山。
「三叔,我問件事。」
「你說。」
「你認不認識沈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