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下一個理由

  他們從天橋上下來，走回了車站。風間送小新到檢票口外面，站台上的人比下午少了一些，幾個上班族模樣的人正在排隊進站。小新把那隻裝著限定點心盒的塑膠袋換到了另一隻手上，然後他看著風間。

  「那過段時間再來看你。」

  「好。」

  小新轉身走進了檢票口。他把車票塞進閘機，走了過去，車票從另一端彈出來，他取回來放進口袋。他走到站台邊緣的時候停了一步，回過身來朝風間的方向舉起那隻空著的手，擺了兩下，幅度不大，然後他把手放下來，轉回去繼續走了。

  他上了一節車廂，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風間站在檢票口外面的通道里，能看見那扇窗戶里的輪廓。小新坐下之後把塑膠袋放在膝蓋上，側過頭朝窗外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的視線穿過玻璃和一段距離，找到了站在通道里的風間。兩個人的視線在玻璃的兩側對上了。小新沒有做任何動作，只是坐在那裡，保持著那個角度。

  列車啟動了。車廂開始從站台上向後移動，那扇窗戶里的輪廓也隨之從清晰的畫面向後退去，變成更小的形狀，然後被站台盡頭的柱子擋住了一瞬。等列車駛出站台進入彎道的時候，那扇窗戶已經不在風間的視野範圍里了。

  風間在通道里站了一會兒。列車駛離之後，站台上的燈還亮著，軌道上空空蕩蕩的，只有幾盞信號燈在遠處變換著顏色。他轉身走出了車站。

  晚風從街道的方向吹過來，把他外套的下擺掀了一下。他走到路口等綠燈的時候，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風間看了那條消息兩秒，然後把手機放回了口袋。綠燈亮了，他走過斑馬線，沿著街道往宿舍的方向走。路燈一盞一盞地亮在他前面，把路面照出一段一段的亮區。

  他走著走著感覺到那隻拿著手機的右手還留著小新發來的那張照片的餘溫，屏幕的光在暗下來的口袋裡慢慢褪去了。

  十一月末的某個周六上午，風間坐在書桌前寫作業。手機在桌角亮了一下，他伸手拿起來，屏幕上是一條來自「野原」的消息。

  「聽說東京那邊的紅葉很好看。」

  風間看著那行字，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拍，然後打了三個字發過去：「你聽誰說？」

  對方回復得很快：「美冴說的。她說她年輕的時候去過，說那條路兩邊全是紅色。」

  風間把手機放在桌面上，站起來走到窗邊。他站在窗前朝下看，樓下那條街道兩側的行道樹確實已經變了顏色。那些葉子的綠色已經退得差不多了，大部分變成了深紅色，在午後的光線里形成了一層持續反射的光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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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從街道的方向吹過來，把那些紅色的葉面翻動了一下，露出背面淺一些的顏色，然後又翻回去。

  他回到書桌前拿起手機，打了一行字：「你來看紅葉的？」

  對方的回覆幾乎是立刻就到了：「嗯。順便看看你。」

  風間看著「順便看看你」那四個字。他又看了一眼窗外那些正在變紅的葉子。

  風從同一個方向持續吹著，那些葉面在翻動中發出細微的摩擦聲，像一層正在被翻動的書頁。他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在輸入框裡打了一個字：「好。」

  發送之後他把手機放下，繼續寫作業。

  寫了大約十分鐘之後他又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對話框裡小新沒有再發新的消息。他把手機放回桌角，繼續寫。窗外的風還在吹著那些紅葉，葉面的反光在窗玻璃上形成了一層移動的光斑，在他的餘光里持續閃動著。

  他寫完了一頁筆記，翻到下一頁的時候停了一下。他拿起手機，打開日曆，在下周末的那兩天上做了一個標記。然後他鎖了屏，把手機放回了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