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青看著白野一臉煩躁鬱悶、陷入沉默的模樣，識趣地閉上了嘴，不再開口打擾他。
車子緩緩開往酒店方向，白野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眉頭自始至終沒有鬆開過。
直到車停在酒店門口，臨下車前，余青才低聲開口問了一句："老闆，明天我們的行程照舊嗎？關於厲總的事情……繼續查下去？"
白野擰了擰眉，沉默良久。
隨後他緩緩睜開眼睛看向余青，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釋然："不查了。把所有行程安排好，儘快處理完這裡的工作回國。我現在只想趕快結束這裡的一切，回去找厲岱川。」
不重要，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都還活著，還在彼此身邊，還相愛著。至於那些有的沒的，都無所謂了。
余青愣了一下，很快點頭應下："好，我來安排。"
白野推開車門下了車，走進酒店大堂，上了電梯。
他站在電梯裡，看著鏡面牆壁上自己的倒影，覺得眉眼間的疲憊比前幾天更深了一些，但眼底那點緊繃的東西反而鬆開了。
回到房間，他踢掉鞋子，脫了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徑直走進了浴室。
熱水從花灑里澆下來，帶著熱度沖刷著他的肩背。
白野閉著眼睛站在水流下面，腦子裡卻停不下來——喬治背後的人是誰？為什麼要告訴他這些？說"不是威脅，是勸誡"，讓他趕緊離開，不要查了。這個人，是在幫他嗎？
白野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睜開眼看著天花板上被水汽模糊的燈。
如果那個人真的是敵人，沒必要讓人來告訴他這些。喬治冒著被他掐死的風險說了那些話。他們到底有什麼目的……
白野想不通。
他關掉花灑，草草擦了擦濕漉漉的頭髮，套上寬鬆大短褲躺倒在床上。
酒店的床很大，白色床單冷冰冰的，枕頭上只有他自己的氣息。
他翻來覆去輾轉，怎麼躺都覺得渾身不自在。
思念鋪天蓋地地湧上來，他太想厲岱川了。很想很想，想到骨頭縫裡都是空的。
他實在忍不住，拿起手機給厲岱川打了個視頻電話。
鈴聲只響了兩下，通話便接通了。
厲岱川的臉出現在屏幕里，看樣子是剛剛睡醒，髮絲微微凌亂，斜倚在床頭，晨光把他的輪廓勾得異常柔軟。
厲岱川看見屏幕里的白野，眼底浮起一層溫溫的笑意："剛忙完？"
白野趴在床上，把手機靠在床頭上，下巴擱在枕頭上，看著屏幕里的厲岱川，點了點頭："剛回來。合作商喊我吃飯我都沒去，不想喝酒。"
厲岱川笑了笑："我的小野竟然也有不貪嘴的時候？"
白野哼了一聲："我只是喜歡和你喝酒。不過這頓酒肯定逃不掉，我告訴他們今天有事，改日再約，他們才讓我走的。"
厲岱川點了點頭："嗯，酒局是在所難免的。自己把握好分寸就行。"
白野看著屏幕里那張無比熟悉的臉，忽然覺得隔著屏幕看和面對面看完全是兩回事。
隔著屏幕，他能看見厲岱川的眉眼，能看見他嘴角的弧度，能聽見他的聲音，卻摸不到他的溫度。
他忽然開口："厲岱川，你有沒有想我？"
厲岱川沒有直接作答，目光柔和地落在他身上：「那小野呢，有想我嗎？」
「是我先問你的，你得先回答。」白野不服氣地說。
厲岱川笑意更深，聲音溫和："很想。早點把事情處理完，我等你回來。"
白野看著他的眼睛，語調放輕："厲岱川，我也想你。很想很想。想你的溫度，想你身上的味道，想抱你，也想和你……做愛。"
厲岱川的視線在他臉上頓住，喉結輕輕滾動，聲音低了幾分：「我感受得到，崽崽。我也和你一樣，時時刻刻都在想你。」
白野長長吐出一口氣，把臉埋進枕頭悶了兩秒，又重新抬起來看向鏡頭："我要掛了，厲岱川。本來打電話只是想看看你，想和你說說話——但現在看著你的臉，你的嘴巴，腦子裡總是想一些亂七八糟的。就連聽著你的聲音，都感覺你在勾我。"
厲岱川無奈失笑："原來我對小野的誘惑力這麼大嗎？"
白野冷哼一聲："你又笑話我。我是喜歡你才這樣的。倒是你，從來都不會像我這樣，你沒有我喜歡你這麼喜歡我，我對你沒有吸引力。"
厲岱川抿了抿唇角，耳垂染上一片淡淡的霞色。
他忽然動了動手機，往下拍了拍，給白野看了看，聲音有些沙啞："你沒看見怎麼知道沒有？我已經盡力在克制自己了。"
白野看著屏幕里被子上那一處起伏，頓時高興了起來，嘴角壓都壓不住，整個人從床上坐起來又趴下去，笑得眼睛都彎了："厲岱川，你也很為我著迷吧？隔著視頻看看我都這樣了，我還沒這樣呢。"
厲岱川也無奈地笑了，眼底帶著寵溺的縱容，語氣卻很認真地說："厲岱川確實很為白野著迷。情難自抑。"
白野忍不住在床上打了個滾，手機歪了，他趕緊撈回來重新擺正，笑聲順著聽筒傳到厲岱川耳朵里："厲岱川，你不要用這種聲音跟我說這種話。耳朵好像懷孕了一樣，心臟撲通撲通直跳，好心動。"
厲岱川看著他在床上打滾的樣子，眉眼軟的一塌糊塗。
他的崽崽，怎麼這麼可愛。
熱烈、直白、像一顆裹著糖衣的小炸彈，不高興就豎起渾身的小刺，朝著人呲牙，高興了就滿床打滾，肆無忌憚地展露歡喜。
白野滾完重新趴回鏡頭前，臉上還帶著沒有褪盡的笑，語氣卻忽然霸道起來："厲岱川，等會兒掛掉電話，你要把剛剛說的話用語音再給我發一遍。就剛剛那種語氣和低低的聲音，我要收藏起來。"
厲岱川順著他的心意微微頷首答應："好，等下就發。"
白野又往鏡頭前湊了湊，聲音低下來，帶著一點壞心思的試探："厲岱川，你這樣會不會很難受？"
厲岱川如實說："還好。就是裡面像是長了一顆心臟，看著你一直在跳，控制不住的悸動。"
白野拼命忍著壓不下去的嘴角，眼底漾開暗色的光亮："小爹爹，你這樣好犯規。讓我忍不住想用手、用嘴巴、用盡畢生所學好好疼愛疼愛小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