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野低頭掃過腳下的地面，是石頭鋪的，平整乾淨。
"這邊。"一個保鏢側身朝正門示意。
白野淡淡瞥過那兩人，抬步走向別墅大門。
別墅的門開著，裡面傳來若隱若現的說話聲，像是有人在打電話，又像是有人在吩咐什麼，聲音模糊不清。
白野在門口稍作停頓，然後抬腳跨了進去。
大廳寬敞通透，整面落地窗直面大海，明媚的日光灌滿了整間屋子。
全屋都是暗沉色系的裝潢，茶几上擺著一套墨黑色茶具，茶壺口緩緩升騰著縷縷熱氣。
白野目光飛快掃過廳內各處，最後定格在沙發上的男人身上。
那個人穿著一套純黑色的西裝，臉上戴了半邊玄鐵面具，嚴絲合縫地遮住了右半張臉，只露出凌厲的下頜和冷白的脖頸。
露出的左半張臉輪廓極其優越，眉眼深邃，高鼻薄唇，看著約莫三十五六歲，周身氣質低沉隱忍，自帶壓迫感。
白野看著他那半張臉，竟隱隱覺得有些眼熟，但他確定自己沒見過這個人。
他的記性絕佳，如果見過這個人，絕不會忘記。
可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又揮之不去，蹊蹺又詭異。
白野微微眯起雙眸，站在門口沒有動，也沒有開口，靜靜與男人對峙。
沙發上的男人也同樣抬眸，盯著白野打量了一會兒，片刻後，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淡笑，語氣帶著幾分玩味的品評：「果然是那人捧在手心的小東西，倒是貌美。」
白野的眉心跳了一下，隨即他像沒聽見一樣，徑直走到沙發對面，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他靠在椅背上，姿態鬆散，目光平靜地回望著對方，不咸不淡道："你把我從機場綁過來，就是為了誇我長得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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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低笑一聲，拿起茶壺給自己斟了杯茶，茶水落入杯中，熱氣升騰起來。
他沒有急著回答，先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才緩緩開口：「自然不是。我只是好奇，究竟是什麼樣一個人，能讓厲岱川那樣冷心冷肺的怪物，甘願賭上自己一條命也要護的周全。」
白野眸色暗沉地盯著對面這個人，腦子裡正在飛速轉動——他知道厲岱川，聽這意思應該是仇敵，還知道自己的行蹤，知道怎麼找到自己，而且能使用這種改裝車和持槍保鏢。
這人在Z國經營了不是一天兩天了。
白野開口問男人："你和厲岱川是什麼關係？"
男人看著他，短暫沉默過後，淡淡吐出一句：「你猜猜看。」
白野嗤笑一聲，直視著男人的眼睛："愛說不說，我餓了，你們費盡心思把我弄來，應該不至於把我餓死吧？"
男人朝旁邊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抬了抬下巴："去，讓人給他弄點吃的來。"
白野抬手攔住："先別。"
他靠進椅背里，姿態閒散，語氣挑剔道："我還沒點單呢。我要吃——香煎藍鰭金槍魚大腹、法式焗鮮活帝王蟹、白松露和牛菲力、清蒸澳洲大鮑魚配魚子醬、龍蝦濃湯要整隻波士頓龍蝦熬製，再來一份香烤獐子島海參佐金箔醬汁。"
他報完一長串菜名，抬眼看向男人，唇邊浮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別拿些便宜貨敷衍我。我這嘴，被厲岱川養刁了，是不是好東西一口就能吃出來。看你們這裡的排場，不會連頓普通飯菜都管不起吧？"
男人靜靜看著他，許久沒有出聲。
他眼底那點玩味的笑意慢慢加深了幾分，像在看一件有趣的東西。
他沒有回答白野，但他身邊一個渾身肌肉、面色陰沉的大塊頭朝白野身後的保鏢使了個眼色。
白野身後那個保鏢立刻抽出隨身的甩棍朝著白野的招呼過來，嘴裡還罵罵咧咧地吐出一句："你他媽真當自己是來做客的了？"
白野沒有回頭，耳朵輕輕一動，在甩棍落下之前，迅速起身，身體側轉——那張他剛坐過的椅子靠背被甩棍砸中，木頭應聲斷裂，碎屑四濺。
白野轉身的同時已經邁出一步，左手精準地扣住了動手保鏢的手腕，右手五指成爪，一把掐住了對方的脖子。
他的指節瞬間嵌入了保鏢脖頸處的皮肉里，力道狠戾，保鏢手裡的甩棍脫手落地，手腕緊跟著被擰斷，發出一聲脆響。
周圍其餘保鏢瞬間齊齊拔槍，黑漆漆的槍口盡數對準白野。
白野卻視若無睹，單手仍掐著那個保鏢的脖子，偏過頭看向沙發上的男人，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語氣輕快道："你的人都這麼沒有規矩的嗎？那我來幫你管管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白野的手上的力道驟然收緊。
保鏢喉嚨擠出一聲短促微弱的嗚咽，四肢徒勞掙扎兩下，渾身一軟重重癱倒在地，再也沒了動靜。
白野鬆開手，垂眸瞥了一眼指尖沾染的溫熱血跡，重新抬眼對上男人的視線，挑釁毫不掩飾地攤在臉上：「我已經很久沒殺人了。這份管教，你還滿意嗎？」
男人先低頭看向地上倒下的人，視線又轉回白野身上，低沉陰森的笑聲緩緩從他喉間溢出，帶著一種介于欣賞和忌憚之間的複雜意味："好。果然是他身邊的人。你和他一樣——都是怪物。"
白野心知他口中的「他」指的是誰。
他輕笑一聲，收回沾血的手，坦然坐回那張靠背斷裂的椅子，姿態依舊鬆弛散漫：「是不是怪物又有什麼問題？至少我們活在陽光下。」
他掃了一眼厲成淵，又環視一圈四周持槍的保鏢，還有暗處隱約埋伏著的人影，語氣輕蔑：「不像你們這群躲在陰溝里的老鼠，躲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苟且偷生，只能偷偷嫉妒我和厲岱川的幸福生活。」
厲成淵身側的大塊頭臉色驟變，嘩啦一聲子彈上膛，上前兩步將槍口死死抵住白野的太陽穴，手指緊緊搭在扳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