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成淵輕輕抵上愛人的額頭,嗓音壓得極低,帶著繾綣的溫柔:「你好好吃飯,安心休養身體。等我大仇得報,就帶你回國。我們在京市置一棟小別墅,養一隻貓、一隻狗,往後歲歲年年,相守白頭,好不好?」
男人抬手,溫柔捧住厲成淵的臉,微涼的指尖輕輕拂過玄鐵面具的邊緣,緩緩將面具揭下。
面具褪去,左半張臉赫然暴露在燈光下。
十幾道深淺交錯的刀疤從額角橫貫至下頜,猙獰盤踞,如同數條蟄伏的蜈蚣,觸目驚心,滿目破敗。
男人垂眸,俯身落下輕柔的吻。
他一遍一遍,虔誠吻過那些猙獰的疤痕,嗓音溫柔篤定:「我永遠站在你這邊。阿淵,我永遠愛你。」
厲成淵呼吸驟然微促,他俯身把臉埋進男人溫熱的頸窩,鼻尖貪戀蹭著對方的肌膚,細碎的吻層層疊疊地落在男人頸間,嗓音染上濃重的沙啞:「老婆,你好香。」
唇瓣貼著溫熱皮肉,他愈發繾綣,低啞呢喃:「老婆……幫幫我,我想要你。」
男人沒有應答,只抬手輕輕環住了他的脖頸,無聲縱容。
書房的窗簾緊閉,昏沉的燈光隔絕了窗外的夜色,靜謐的房間裡,細碎的聲響緩緩漾開。
低沉的喘息、隱忍的輕哼、座椅輕移的微響,盡數被厚重的門窗牢牢鎖在這方寸之間。
窗外晚風穿林,棕櫚葉沙沙作響,溫柔蓋住了屋內所有動靜,靜謐得好像今夜從無波瀾一樣。
———
而此時的京市,厲岱川準時結束工作,從公司回了家。
一進門就讓廚房燉上了肘子,囑咐開始做白野愛吃的菜。
他洗完澡換了身衣服,看著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心裡難得有了一種按捺不住的期待。
七點半,夜色漸濃,他讓周臨開車趕往機場。
路上微微有點堵車,京市的晚高峰還沒散盡,車流在暮色中緩緩移動,儘管這樣,到了機場也還不到九點。
厲岱川坐在后座,看著航站樓的方向,手指輕輕敲著膝蓋,耐心等待。
等了二十多分鐘,九點二十的時候,他帶著周臨走進了喧囂的機場大廳。
周圍的人看見厲岱川都紛紛側目——他穿著一套極為板正的深色西裝,站在出口處,身形挺拔,目光沉靜。
厲岱川像是沒有察覺到那些目光,他只看著出口的方向,看著每一批走出來的人流,在人群里尋找那個他熟悉的身影。
半個小時後,厲岱川的腿開始傳來久站後的酸脹感,但他沒有動,目光依舊落在出口的方向。
周臨上前一步,低聲說:"BOSS,要不您先去那邊坐一下,我在這裡等著。您的腿現在還不能久站。"
他說著有些不安地微微蹙起眉頭,按照白野的性格,現在應該恨不能直接飛出來,不會這麼久不出來……
周臨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出口,又看了看時間,寬慰道:"可能人多,或者有事情耽誤了。"
直到兩人看見了匆匆走出來的余青,卻沒有看見白野。
厲岱川眼底的溫度瞬間盡數褪去,面色驟然沉冷。
他側頭冷聲吩咐:「聯繫沈確,全員待命,小野可能出事了。」
「是!」周臨立刻移步一旁撥通通訊。
余青快步奔至厲岱川身前,氣息紊亂,臉色發白,來不及平復喘息,便急聲開口:「厲總,我家老闆……出事了!」
回到莊園的路上,車內死寂沉沉。
走到一半等紅燈的時候,周臨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厲岱川,終於沒忍住,低聲開口:"BOSS,那小崽子怎麼會跑Z國去了?他跟我們說的是去L國談生意啊。"
話音剛落,他自己先頓住了。
周臨腦子裡靈光一閃,隨即反應過來,聲音帶著幾分錯愕:"他不會是……偷偷去查您當年為什麼把他送回秦家的事吧?"
厲岱川淡淡應聲,嗓音低沉疲憊:"小野長大了,連我也看不透他的心思了。不然也不會讓他跑到Z國去那麼多天,直到現在才知道。"
周臨握緊方向盤,沉默了幾秒,才開口:"這跟您有什麼關係?他有意瞞著我們,誰也看不出來。"
厲岱川抬手按壓著發脹的眉心,眸底覆上層層寒霧:「到底是誰帶走了小野……當年那伙人,明明早已盡數肅清。」
「大概率是衝著您來的仇敵。」周臨語氣凝重,「BOSS,我覺得帶走小野的人最終目標可能是您。要不這次我和沈確去吧,您別親自——"
「我親自去。」
厲岱川打斷他的話,目光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沉沉夜色,聲音冷沉,「我大概知道是誰了。」
路燈的燈光明暗交替,光影掠過厲岱川稜角冷硬的側臉,下頜線緊繃,眼底翻湧著周臨許久沒見過的、徹骨的寒涼和戾氣。
周臨不敢再說話,踩下油門,車子破開夜色,全速疾馳而歸。
厲岱川沒有半分耽擱,回到莊園,他只用了二十分鐘,安排好所有事宜:留下沈確在京市照看公司,抽調了二十名精銳保鏢備齊裝備,敲定所有出行方案。
十二個小時後,厲岱川和周臨穩穩降落在厲岱川在Z國私人莊園。
落地的時候是Z國的凌晨,天還沒亮。
厲岱川沒有休整,直接帶人開始搜索白野的下落。
……
而白野在厲成淵這裡住了兩天了。
這兩天裡他頓頓吃的都是天價飯菜,白野都吃著吃著直想嘔,再好吃的東西頓頓這麼吃也膩了。
可他就是要吃,吃最好的飯菜、喝最貴的酒,心裡才痛快,他偏要用厲成淵的錢把自己餵得飽飽的。
這兩天,他再沒見過厲成淵,只見到白頭髮老頭迪米爾和大塊頭保鏢陸莽。
迪米爾每天準時送三餐過來,陸莽守在門口,像一堵會呼吸的牆,白野試探過幾次,這人油鹽不進,除了"閉嘴""老實待著"之外一個字都不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