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野被這番自私、惡毒又虛偽的說辭,噁心得不行,無語之下竟忍不住直直笑了起來。
他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哦不,現在見到了。
白野的眼底帶著閒適和嘲弄,靜靜看著陳明遠:「你現在應該躲在很遠的地方吧?躲在幕後坐享其成,等著皮特把我送上門,篤定我的心臟一定歸你,是嗎?」
「我真替你覺得可笑,你們這群人好像真的沒有腦子一樣。你真以為我爺爺是真心和你合作的嗎?我的血只能暫時吊著秦世霖的命,根本無法根治,你知道他們真正圖謀的是什麼?」
他偏了偏頭,不緊不慢的繼續開口,緩緩瓦解著對方的底氣:"我現在被五花大綁,毫無反抗之力,說不定明天手術一結束,皮特一接手就發現我的心臟沒有了呢。」
「再說不準——皮特帶著我去找你的路上被攔截了呢。」
「再不然,厲岱川應該正在搜查我的位置,明天沒等到皮特把我帶到你身邊,我就被他救走了呢……"
他每多說一句,陳明遠的臉色就難看一分,那張老臉一點點褪去了所有血色,嘴唇微微翕動著,像是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什麼。
屏幕兩端陷入了漫長的死寂之中。
片刻後,陳明遠冷冷地朝皮特遞去一個眼色。
皮特點頭會意,轉身大步走出了房間。
屋內再次歸於安靜,黑暗重新吞噬了整座囚室。
白野看著他們消失在門口,唇角那抹肆意張揚的笑意瞬間斂得乾乾淨淨,眼底所有的偽裝盡數褪去,只剩下沉沉的冷冽和凝重。
他靠在石柱上,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胸腔的酸澀、渾身的劇痛、知曉的真相……層層疊疊的壓在心頭,但他的眼底,沒有半分懼意,有的只是蟄伏的狠戾和伺機翻盤的決絕。
———
第二天天還沒亮,晨霧濃厚的籠罩著深山,關押白野的房門再次被打開了。
白野睜開一雙帶著血絲的眸子,冷涼的目光淡淡掃向門口——是秦定風和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
秦定風拄著拐杖顫巍巍地走到白野身邊,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地急切:"來人,把他給我放下來,帶去手術室。"
兩個保鏢應聲上前,解開了白野身上綁在柱子上的繩索,正要去解開他腿上身上的繩子,秦定風卻開口沉聲制止:"住手。就這樣抬去,不必鬆綁。"
保鏢應聲照做,把白野挪到擔架上,抬了起來。
白野自始至終都沒有多看秦定風一眼,視線平直地落在頭頂的天花板上。
他已經知道了他們的圖謀,再多看一眼他都嫌髒。
擔架被抬出了這間密閉的囚室,白野這才算是看清了這座隱匿在深山深處的別墅全貌,別墅四周全是高聳的參天古木,枝葉層層疊疊遮天蔽日。
估計這是為秦世霖專門修建的,雖然與世隔絕、隱秘至極——但這座建築修建得異常華麗,西式的穹頂和雕花廊柱,活像是把一棟城堡搬進了森林深處。
白野打量了幾眼,就收回了目光,視線落向遠處幽深無垠的深林,眼底沉靜無波。
很快,擔架被抬進了專門建造的手術室里。
室內寬敞冰冷,四面都是白牆慘白肅穆,正中間並列擺放著兩張嶄新的手術台,頭頂的無影燈亮著刺目慘白的光。
秦世霖已經在其中一張手術台上躺好了,穿著寬鬆的病號服,面色蒼白,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盛滿了即將得償所願的亢奮和期待,安靜地等著屬於自己的「新生」。
白野被抬到了另一張手術台上。
他剛被放下,皮特就快步上前湊到他身邊,把手機屏幕直直對在白野眼前。
視頻畫面里,陳明遠坐在一間幽暗密閉的房間裡,身後是厚重的窗簾,看不清窗外的光景。
他抬眼看向鏡頭裡的白野,聲音裡帶著勝券在握的從容:"多謝你的提醒。我已經落地京市——你手術結束後的第一時間,就會被秘密轉移到我這裡,即刻進行換心手術。並且,你換血的全過程我和我的人都會全程觀看。你擔心的那些情況,通通都不會發生。」
他微微眯眼,陰沉道:「白野——替我們續命,是你天生的宿命。"
白野聽完卻忽然低低笑了起來。
那笑聲從胸腔里傳出來,越來越響,空曠冰冷的實驗室里迴蕩起清冽又狂妄的笑聲,帶著徹骨的輕蔑和莫名的暢快,聽得在場所有人疑惑不解,莫名心慌、通體發寒……
秦世霖側過頭,看向肆意發笑的白野,語氣虛偽溫柔,帶著自我慰藉的安撫:「小野,別怕,小叔叔陪著你。換血很快的,一點都不疼。」
秦定風無視白野反常的笑意,只朝一眾醫生冷沉下令:「即刻開始手術。」
屏幕里的陳明遠只當白野是被逼得瘋癲了,冷聲嗤笑:「你裝瘋賣傻也沒有用。我說過——替我們續命,是你的宿命!」
白野驟然收住笑聲,眼底的戲謔全部褪去,只剩下沉沉寒冽,他的目光穿透手機屏幕,死死鎖定陳明遠身後緊閉的窗簾上。
白野低聲開口,字字清晰地落在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那你們——知道你們的宿命是什麼嗎?"
他的聲音略作停頓……
下一秒——變故突發!
別墅外驟然響起了震天的槍響,密集連續,像是從四面八方同時炸開,把實驗室里的空氣都震得微微發顫。
白野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嗜血的弧度,聲音凜冽,在紛亂的槍響中穩穩落下:「明年的今日——就是你們的祭日!」
話音未落,他腰身驟然發力,翻身而起,手臂肌肉瞬間緊繃蓄力,那些被他磨到半斷的繩索,應聲崩裂,碎成數段落在地上。
禁錮盡數破除!
皮特的瞳孔驟縮,下意識就要上前動手制服白野。
可視線掃過手機屏幕的瞬間,他瞬間失神,渾身僵住——只見幽暗的視頻畫面里,陳明遠身後厚重窗簾被突然掀開,一隻力道凌厲的大手迅速探出,死死掐住了陳明遠的脖子,緊接著冰冷漆黑的槍口,抵住了陳明遠的太陽穴!
遠程坐鎮、自以為掌控全局的陳明遠,瞬間淪為了待宰的羔羊!
實驗室里瞬間大亂——
秦定風臉色煞白,渾身發抖,極致的恐慌瞬間吞噬了他所有的鎮定,他顧不上任何計劃,慌忙撲向手術台上的秦世霖,顫聲嘶吼:「一定是厲岱川!他找過來了!世霖,快走!我們快逃!
秦世霖被他扶著挺身坐起,那張素來溫順無害的面孔徹底碎裂,眼底全是美夢破碎的癲狂和憤恨。
他死死瞪著慌亂失措的秦定風,聲音尖利顫抖,滿是不甘和怨毒:「你騙我!」
「你明明說這裡絕對隱秘,不會被任何人找到!你明明說今天一定能換血成功,我一定能治好!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數年期盼,一朝落空。
近在咫尺的新生,徹底淪為了泡影——秦世霖所有的溫順、天真、柔弱,盡數被無盡的絕望和恨意撕碎。
……
秦世霖被秦定風拽著,腳步踉蹌、慌不擇路地朝著門外逃竄著跑去。
與此同時,屋裡所有的保鏢都紅著眼,一同狠狠朝著白野猛撲而去。
殺了他,就能活,殺了他就能拿到千萬金!
就在這時,人群里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驟然動了,他的一雙桃花眼裡鋒芒乍現。
雙手飛速探向後腰,利落抽出兩把制式手槍,反手將其中一把拋向白野,沉聲道:「小野,接槍!」
白野眸光一凜,抬手穩穩接住那把槍,幾乎沒有停頓,直接開火——兩道槍響接連爆開,迎面朝白野撲去的兩名保鏢應聲倒地,重重砸在地磚上,溫熱的鮮血迅速在地上蔓延開來。
皮特見狀眼底的戾氣暴漲,也顧不上手機屏幕里被挾持的陳明遠了,迅速從腰間摸出一把匕首,借著混亂朝白野撲去,招招狠戾,直取要害。
白野側身急速閃避,鋒利的匕首貼著他肩頭飛速擦過,割破了衣服布料和薄薄的皮肉,鮮血瞬間滲了出來。
他借力回身,抬手就是一槍,子彈堪堪擦過皮特臉頰,皮特偏頭險險躲開,臉頰被擦出一道血痕,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
匕首和槍口在狹小的空間裡交錯碰撞,濺起細碎的火星,每一招都是搏命的廝殺。
白野餘光瞥見秦定風正拉著秦世霖往門口跑——那老東西腿腳不利索,此刻跑起來速度卻堪比兔子,眼見就要拉著秦世霖跑出手術室。
白野眼底的寒意暴漲,驟然屈膝蓄力,一腳踹在皮特胸上,把人狠狠踹退幾米,身體借力後旋,抬臂、瞄準、扣扳機,動作一氣呵成!
「啊——!」
悽厲的慘叫聲響起,秦定風雙腿一軟,整個人撲倒在地,隨身的拐杖脫手飛出去老遠。
被他拽著的秦世霖踉蹌半步,狼狽站穩。
他猛地回頭,看向持槍站在血泊里的白野,那雙病態的眼底,翻湧著噬人的滔天恨意。
這時候,徐靖不知道從哪裡趕了過來。
他垂眸看了一眼倒地哀嚎的秦定風,又抬眼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白野,俯身對秦定風說了句:"老爺,您帶少爺先走,我來攔住他。"
隨即他上前幾步擋在了白野面前。
白野看見他就滿心火氣——這四年,他給徐靖的信任有多深,心裡那股被背叛的恨意就有多重!
白野眼底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刮在徐靖身上,他二話沒說,直接朝著徐靖迅速逼近出手!
徐靖迅速抽出短刀格擋,兩人瞬間在狹窄走廊里纏鬥在一起,招招凌厲,不留餘地。
白野的拳腳帶著一股摧枯拉朽的狠勁,像是要把這四年被瞞在鼓裡的所有的憤怒和背叛盡數宣洩在徐靖身上。
不過十幾招,徐靖就開始節節敗退,白野招數凌厲地讓他難以招架。
伴隨著一聲脆響,他手裡的短刀被白野一腳踢飛,白野的拳頭帶著嗜骨的狠勁,一下下砸在他胸口上,震得他臟腑發麻、氣血翻湧。
徐靖知道他打不過白野,不敢戀戰,轉身快步朝著外面跑去。
剛才被踹退的皮特也趁機掙脫纏鬥,跟在徐靖身後,快速往外面跑。
白野回頭掃了眼手術室里——幾個保鏢還纏著周臨,周臨被四五個人圍在中間,雖然沒落下風但一時脫不開身。
白野利落抬手,扣動扳機,用槍里最後兩顆子彈解決了兩個保鏢,朝周臨喊了一聲:"周哥,這裡交給你了!我去弄死那兩個狗雜碎!"
周臨抬手一記勾拳,撂倒了身前的一個保鏢,沉聲應聲:「你放心去!這裡交給我!」
白野把手裡的槍隨手一扔,彎腰拾起皮特丟下的匕首,身形一閃,朝著兩人逃竄的方向急速追了出去。
外面的槍火震天——不知道秦定風在外面安排了多少人、多少火力,再加上皮特帶來的人,密集的槍聲像是要把整座別墅都掀翻似的。
白野心裡忍不住有些擔心厲岱川,但前面的皮特和余青沒再給他多想的機會。
兩人已經逃竄到了三樓,沿途隨手抄起器械,一個摸了根高爾夫球桿,一個摸了根棒球棒,回身站定,一左一右朝白野圍了過來。
皮特眼底布滿了血絲惡狠狠地盯著白野,像一頭窮途末路的瘋獸,咬牙低吼朝徐靖道:「一起上!弄死他!」
兩人同時朝白野撲了過去,左右夾擊,堵住了白野的退路。
徐靖看著步步逼近的白野,聲音里的情緒複雜難辨,還夾雜著一絲無奈:"秦總,您總是這麼固執。就非要這樣窮追不捨、趕盡殺絕嗎?"
白野言簡意賅,只沉聲說了句:"我說了——明年的今天,就是你們的祭日。"
話音落下,他率先朝徐靖動了手。
徐靖手裡的棒球棒狠狠朝白野揮來,白野閃身躲過,手裡的匕首順勢側撩,在余青手臂上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徐靖痛哼一聲,棒球棒脫手,白野絲毫沒有留情,更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手腕翻轉,兩刀接連落下——一刀劃穿了徐靖肋下的皮肉,一刀插進他大腿上側挑抽出。
接連幾刀落下,徐靖身形踉蹌,鮮血很快就浸透了身上的衣服,狼狽不堪。
就在這時候,白野身後的皮特抓住機會,高舉高爾夫球桿,狠狠砸向白野的後背!
悶響一聲,白野被砸得往前踉蹌了兩步,脊背火辣辣地疼。
可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猛地回身,匕首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皮特來不及收勢,那道寒光已經落在他手臂上,從大臂到小臂,劃開皮肉,深可見骨。
滾燙的鮮血瞬間噴涌了出來,皮特手裡的球桿頓時落地,他捂著手臂連連後退了幾步,臉色慘白,疼得渾身發抖。
白野眼神冷戾,沒再給他半點喘息的機會。
直接欺身而上,接連數刀落在皮特的身上——肩膀、腰側、手臂,每一刀都不致命,但每一刀都讓皮特的動作越來越慢,越來越遲鈍。
皮特渾身是傷,徹底撐不住了,被逼得慌不擇路,扭頭就跑。
白野眼底殺意絲毫不減,他大步追上,腳下借力,整個人騰空而起,朝著皮特的後背飛撲過去。
皮特猛地扭過頭來,眼底滿是驚懼——而白野手裡的匕首已經落了下來,狠狠插進了他的後背里。
皮特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滾圓,像是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白野拔出匕首,抬腿一腳把他踹到牆上。
皮特的後背撞在牆壁上,又彈回來,白野沒有停手——又是兩刀,接連插進他心臟的位置,血濺在白野的臉上、手上,溫熱血腥,浸透了白野的衣服。
白野垂眸看著皮特那張因為劇痛而扭曲的臉,聲音冰冷而極致平靜:"我說過——你和秦定風身邊那些廢物沒什麼區別。"
皮特的眼球震顫,嘴角不斷溢出鮮血,嘴唇翕動著,想說什麼,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白野看著他瀕死模樣,眼底沒有半分波瀾,手腕驟然發力,匕首在他的胸腔里狠狠擰轉了兩圈。
似是忽然想起什麼,白野又拔出了血刃,狠狠插進皮特的右胸口,再度擰動,眯起眼睛開玩笑似的說:"你們都是妖魔鬼怪。萬一再來一個心臟長在右邊——我豈不是白殺了。"
皮特的瞳孔開始渙散,生機飛速流逝而去。
他的身體順著牆壁緩緩滑落,在牆壁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白野站在他面前,胸口劇烈起伏著,手裡的匕首還在不停往下滴著血——
他靜靜看著皮特徹底失去焦距的雙眼,抬手把手裡匕首帶力飛出,利刃破空,死死釘穿了皮特垂落在地的手掌上。
風卷血腥,青年滿身浴血,眉眼桀驁依舊,冷聲嗤笑:「好好記住,沒剁了你這雙的狗爪子,是我仁慈。」
解決完皮特,白野緩緩轉過頭去,視線穿過染血的長廊,看見了正連滾帶爬地往走廊盡頭逃的徐靖。
這人再也沒有了往日裡跟在白野身後那副幹練穩重的樣子,只剩下一身狼狽,連逃命的姿態都醜陋不堪。
白野唇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嗤笑,彎腰拾起徐靖方才用過的那根高爾夫球桿,在手裡掂了掂,抬步,一步、一步地朝著徐靖緩緩逼近。
徐靖一邊拼命狂奔,一邊頻頻回頭。
手臂、大腿、肋下的傷口劇痛不已,每邁一步都牽扯著皮肉,鮮血順著衣擺不斷滴落,在灰白地面拖出一道斷斷續續的紅。
死亡的陰影死死籠罩在他的頭頂上,避無可避。
就在他即將跑出長廊拐角的瞬間,白野驟然提速,揚手揮桿!
沉悶的骨裂聲應聲而落——
白野一桿狠狠砸在了他的後腿腿骨上!
徐靖渾身一僵,再也支撐不住,重重撲倒在地,嘴裡吐出一口鮮血,疼得渾身痙攣。
「秦總……」他趴在血泊里,氣息紊亂,聲音顫抖卻還帶著一絲希冀,「我跟了你四年……整整四年……你當真如此絕情?」
白野眼神未動,又是一桿落下,利落地砸斷了他的另一條腿。
「余青——不,徐靖。」
他居高臨下地睨著地上的徐靖,戾聲道:「我平生最恨被人欺騙,你比誰都清楚。」
「從你帶著目的潛伏在我身邊的那一天起,就該做好要死在我手裡的準備。」
接連幾杆落下,徐靖再也爬不動了,血從他身下洇開,他能感受到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身體裡迅速流走。
他知道自己跑不了了,索性往牆根一靠,呼呼喘著粗氣,眼底的掙扎盡數褪去,反倒生出了幾分坦然。
他抬眼望著高高站在他面前的青年,神色倒是多了幾分真誠:「秦總,我是真的很崇拜你。」
「你聰明、強悍、桀驁不羈,生來就是站在頂峰的人。樣貌、心性、實力,樣樣奪目。」
「如果我不是老爺子的棋子,如果我能幹乾淨淨認識你……我這輩子,一定死心塌地跟著你,絕無二心。」
白野握著球桿,反手調轉,尖銳地桿頭直直抵住了徐靖心臟的位置,力道沉沉下壓,皮肉凹陷,抵住了肋骨,逼得徐靖呼吸一滯。
「原來你這麼崇拜我。」
白野眼底只有厭惡的涼薄,「那麼——死在我手裡,應該是你的榮幸。」
白野說著,手上驟然用力,球桿直直戳進徐靖的心口窩——皮膚、肌肉、肋骨,被那根金屬球桿一寸一寸貫穿。
劇痛席捲全身,徐靖渾身顫抖著,嘴角卻緩緩牽起一抹慘澹的笑。
鮮血不斷從他的口中溢出,他氣息渙散,一字一頓,用盡最後殘氣呢喃:「能死在你手裡……我心甘情願……也是真的感到高興……白野……少爺……」
白野沒有再多話,手腕猛地一轉,球桿徹底貫穿了他的心臟。
他看著徐靖眼中那點殘餘的、尚未完全散盡的光,看見了那裡面藏著的某種他不需要也不想看見的東西。
他只覺得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