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35章 還能有別人嗎?

第35章 還能有別人嗎?

2026-09-13 16:09:36 作者: 一縷西周

  想到這裡,喻裴染的心情一下變得很差,像是被一團濕漉漉的棉花堵住了胸口,悶得發慌。

  真不知道自己現在在這裡,和這個未來會屬於別人的男人,浪費什麼時間,討論什麼根本不可能實現的、虛無縹緲的婚禮。

  她低下頭,用力吸了一口手裡已經不怎麼冰了的綠豆湯,清甜的味道此刻嘗在嘴裡卻有些發苦,食不知味。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波,說道:

  「你現在說這些未免太早了,你怎麼就敢確定,到時候和你站在婚禮上、宣讀誓詞的人會是我呢。」

  她的目光落在夜市粗糙的地面上,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

  秦緒的眉頭立刻蹙了起來,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什麼叫和我結婚的人不會是你?還能有別人嗎?」

  他的語氣裡帶著理所當然的自信,還有一絲被質疑的不悅。

  當然會有。

  喻裴染在心裡默默回答,那個穿著天價婚紗、在城堡前笑靨如花的模糊身影一閃而過。

  她不想再和他糾結這個註定沒有結果的問題,也不想在這個時候破壞掉剛剛和好的、表面上的平靜。

  她猛地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動作幅度大得有些誇張,仿佛要將心頭那點煩悶都甩出去,

  「哎呀,好睏啊,逛得也差不多了,我們回去睡覺吧。」

  她打著哈欠說道,眼角甚至擠出了兩滴生理性的淚水。

  秦緒其實也很困,連續的工作和剛才的情緒波動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

  但喻裴染這種明顯迴避的態度,讓他心裡剛剛被壓下去的那點不安和失落又冒了頭。

  她不願意和他討論以後,那他就只能更緊地抓住現在。

  於是,剛回到喻裴染的公寓,門在身後「咔噠」一聲關上的瞬間,秦緒就黏了上來,從身後緊緊抱住她,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頸窩,帶著不容拒絕的痴纏。

  雖然身體叫囂著疲憊,體力早已告急,但心裡那股因被敷衍、被迴避而產生的怨氣,非得找個由頭髮泄出來不可。

  因此,秦緒今夜便格外地痴纏,動作也比平時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的兇狠和占有欲,像是要通過這種方式,確認她的存在,在她身上刻下屬於自己的印記。

  累了一晚上,饜足後的秦緒終於沉沉睡去,呼吸變得均勻綿長。

  喻裴染卻覺得腰酸背痛,身體像是被拆開重組過一樣。

  她睜著眼睛,在黑暗中茫然地看著天花板上模糊的輪廓,腦子裡還在不受控制地反覆迴響著關於「結婚」的事。

  越想越煩,心頭像是纏繞著一團亂麻。

  尤其是一想到瓷泊融,想到上輩子那段平靜卻真實的婚姻,再對比此刻身邊的秦緒和他說出的「結婚」提議,一種強烈的、幾乎要讓她窒息的罪惡感便洶湧而來。

  她算什麼呢?徘徊在兩段命運之間的幽魂嗎?

  她小心翼翼地挪開秦緒搭在她腰上的沉重手臂,輕手輕腳地爬下床,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走到了書桌前。

  打開電腦,屏幕幽幽的藍光在黑暗中亮起,映照著她有些蒼白的臉。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101 看書網解書荒,𝟣𝟢𝟣𝗄𝗄𝗌.𝖼𝗈𝗆超靠譜 】

  她熟練地輸入網址,打開了瓷泊融那個幾乎沒什麼人關注的學術博客。

  自從重生回來沒多久,她就已經動用關係大致調查過了。

  瓷泊融目前正在國外一所頂尖大學攻讀博士學位,不僅醉心於他的學術研究,而且此刻,他身邊還有一個和他一起長大的、算是青梅竹馬的女朋友。

  據她所知,他們要等到過兩年,瓷泊融學成回國,進入大學任教之後,才會因為某些原因和平分手。

  而在瓷泊融恢復單身後,才會在一次共同朋友的婚禮上和她初次相遇,之後又通過長輩安排的相親正式認識,最終順理成章地成為夫妻。

  這就是他們事先被書寫好的命運軌跡,清晰得像刻在石板上的文字。

  即便她因為不知名的原因提前回到了現在這個時間點,難道她能貿然跑到對一切毫不知情的瓷泊融面前,拉著他的手說「你好,我是你未來的妻子」嗎?

  那恐怕會被當成神經病直接送進醫院吧。


  況且,人家現在明明有感情穩定的女朋友。

  她一點也不想,也沒有立場,去窺探他和別的女人相愛時是什麼樣子。

  哪怕只是想像,都讓她心裡堵得慌。

  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兩個人是要相互扶持、彼此信任走過一輩子的,誰還沒點過去呢?

  聰明的女人,就應該學會裝傻,假裝什麼都不知道,讓所有事情順著它原本的軌跡自然發展,在正確的時機做正確的事。

  她一直是這樣告訴自己的。

  博客頁面和以往無數次她偷偷打開時一樣,充斥著各種晦澀難懂的學術術語、最新發表的論文連結、以及一些關於數據分析和研究方法的枯燥討論。

  他向來是沒什麼浪漫細胞的,從不會當眾秀恩愛,和她結婚十年,朋友圈裡和她相關的內容都寥寥無幾,更別提在這種公開的學術平台上了。

  此刻自然也不會發任何關於個人感情、關於他那位青梅竹馬女友的動態。

  「你在幹什麼?」

  一個帶著濃濃睡意的、沙啞的聲音突然從身後響起。

  喻裴染嚇得渾身一激靈,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啪!」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猛地合上了筆記本電腦的屏幕!

  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

  秦緒只是半夜醒來,下意識伸手一摸,發現身邊空了,這才揉著惺忪的睡眼出來看看。

  他原本是沒多想的,頂多以為她是起來喝水或者上洗手間。

  可她這一臉做賊心虛、反應過度激烈的樣子,加上那聲清脆的合蓋聲,讓他瞬間睡意全無,不得不多想了。

  「你背著我在幹什麼?」

  他睜開眼睛,原本朦朧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完全沒了剛才的迷糊,像探照燈一樣聚焦在她和她手下的電腦上。

  「沒、沒什麼啊。」

  喻裴染下意識地反駁,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結巴。

  她心裡暗罵自己沒用,她不過是看了看前夫(或者說,未來的丈夫)的博客,又沒做什麼真正對不起秦緒的事情,幹嘛要心虛成這個樣子?

  可身體的本能反應卻不受控制。

  她說話結結巴巴,眼神閃爍不定,看起來更可疑了。

  秦緒雙手抱在胸前,倚在門框上,狐疑地看著她,臉上寫滿了「我不信」三個大字。

  「電腦打開我看看。」

  他朝書桌抬了抬下巴,語氣帶著命令式的口吻。

  「……沒這個必要吧。」

  喻裴染尷尬地扯了扯嘴角,努力想擠出一個自然的笑容,卻發現臉部肌肉僵硬得很,

  「情侶之間這點基本的信任怎麼能沒有呢?我就是睡不著,起來隨便看看。」

  她試圖用輕鬆的語氣矇混過關。

  秦緒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冷的嗤笑,顯然不吃她這套。

  他大步走上前,不由分說地扳開她護著電腦的手。

  他的手勁不小,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然後,他掀開了筆記本的屏幕。

  幽藍的登錄界面亮起。

  「密碼?」

  他側過頭,盯著她,目光灼灼。

  喻裴染咬著下唇,扭過頭,不說話。

  用沉默表示抗議。

  「不說?」

  秦緒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冷意的笑,「那我自己猜。」

  他先輸了喻裴染的生日,屏幕顯示密碼錯誤。

  他又帶著點自作多情的期待,輸了自己的生日,結果依舊不對。

  他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周遭的氣壓都變低了。

  喻裴染看著他這副幼稚又執拗的樣子,簡直拿他沒辦法,知道今天不讓他看,這事肯定沒完沒了。

  她嘆了口氣,像是放棄了抵抗,低聲報出一串數字:

  「20100921」


  秦緒依言輸入,電腦屏幕應聲解鎖,進入了桌面。

  他成功進入了系統,好奇心卻更重了,

  「這個數字……」

  他喃喃念道,忽然頓住,腦子裡飛快地運轉,一下反應過來這日期是他和喻裴染多年前第一次相遇的日子!

  在一個慈善晚宴的後台,他差點撞到端著飲料的她。

  心裡驀然像是被打翻了一大罐蜂蜜,甜膩粘稠的滋味瞬間瀰漫開來,將剛才那點懷疑和不快衝散得無影無蹤。

  原來她嘴上總是表現得那麼灑脫、那麼冷淡,動不動就把「分手」、「冷靜」掛在嘴邊,其實心裏面這麼在意他,連電腦密碼設置的都是他們初遇的紀念日!

  一股巨大的喜悅和滿足感攫住了他,讓他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蕩漾開一個傻乎乎卻又無比真實的笑容。

  此刻,他哪裡還在意喻裴染剛才背著他偷偷在做什麼?

  滿腦子都被「她好愛我」這個認知填滿了。

  看到他臉上那毫不掩飾的、蕩漾著幸福和得意的笑容,喻裴染就知道他想多了。

  這密碼是重生之前的她設置的,用了很多年,單純是因為懶,覺得換密碼麻煩,所以才一直沒改,跟什麼紀念日、什麼深情根本八竿子打不著。

  網頁瀏覽器還停留在剛才的頁面,是瓷泊融那篇關於數據採集技術的學術博客,滿屏都是枯燥的專業術語和圖表。

  秦緒隨意掃了兩眼,完全看不懂,也不明白喻裴染大晚上不睡覺,偷偷摸摸看這個做什麼。

  或許……真的是在充電學習?

  「我就是睡不著,學習一些前沿知識,提升一下自己不行嗎?」

  喻裴染看他表情鬆動,立刻抓住機會,反客為主,板起臉,生氣地說,

  「你倒好,一天天大驚小怪,對我一點信任都沒有!非要查崗,現在滿意了吧!」

  她故意把聲音拔高,顯得自己很委屈。

  秦緒此刻心情大好,那點懷疑早已被「初遇紀念日密碼」的甜蜜衝擊得七零八落。

  他撓了撓睡得有些凌亂的頭髮,態度來了個180度大轉彎,從剛才的審問者瞬間切換成低聲下氣的認錯模式。

  「我錯了,寶寶,」

  他湊過去,伸手摟住喻裴染的腰,把下巴擱在她瘦削的肩膀上,聲音黏糊糊的,

  「我這不是關心你嘛,怕你熬夜傷身體。晚上看屏幕對眼睛不好,我們回去睡覺,好不好?」

  他蹭了蹭她的頸窩,像只尋求原諒的大狗。

  「哦。」

  喻裴染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心裡暗暗鬆了口氣,總算糊弄過去了。

  秦緒揚起笑臉,得寸進尺地擠到喻裴染旁邊的椅子上,死皮賴臉地緊緊摟住她,開始進行深刻的「自我檢討」:

  「對不起啊,寶寶,我前段時間太忙了,整天泡在劇組裡,都忘記給我們初遇紀念日好好慶祝一下了,連禮物都沒準備。」

  他指的是電腦密碼暗示的那個日子,

  「我們補過一個好不好?你想要什麼,或者想去哪裡玩,我都陪你!」

  「沒事,我真無所謂。」

  喻裴染真心實意地說。

  紀念日什麼的,對她來說毫無意義,反正她根本不在乎和秦緒之間的這些形式主義的東西。

  然而,在秦緒聽來,女生嘴上的「無所謂」聽聽就算了,真要往心裡去,那就是傻子了。

  這個道理,他在情場上摸爬滾打多年,深以為然。

  她越說無所謂,就代表越有所謂!肯定是生氣了,在說反話!

  他親了親喻裴染敏感的耳朵,溫熱的氣息噴灑過去,帶來一陣癢意,然後拋出了一個自以為能彌補一切、讓她開心的提議:

  「馬上就到年底了,岑大主播日理萬機,不知道能不能從百忙之中,抽出幾天寶貴的時間,」

  他故意用誇張的語氣說,

  「陪她可憐又知錯的男朋友,去度個假呢?地方你選,一切聽你安排!」

  「度假?」

  喻裴染有些意外,推開他的腦袋,看著他,


  「你哪裡來的時間度假?不是聽說你最近有電影要配合宣傳,馬上要開始跑路演了嗎?

  還有,你明年的新專輯,歌寫完了嗎?有眉目了嗎?」

  她掰著手指頭數著他接下來密密麻麻的工作。

  秦緒哀怨地看著她,眼神幽怨得像個小媳婦,

  「我的經紀人聽到你這話,一定會非常喜歡你。」

  這催他工作的口吻和緊迫感,簡直跟他那個工作狂經紀人如出一轍,恨不得把他一個人掰成八瓣用。

  喻裴染被他這表情逗笑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其實,她也確實許久沒有出去旅遊放鬆了。

  這一年到頭都在忙工作,像個連軸轉的陀螺,本來也打算趁年底台里輪休的年假,自己找個地方出去逛逛的。

  如果他真的能抽出時間……好像也不是不行?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