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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最漂亮的那個

2026-09-13 16:10:12 作者: 一縷西周

  秦緒談戀愛的事情,雖然對媒體瞞得密不透風,但畢竟紙包不住火,身邊關係親近的合作夥伴和朋友多少都有所耳聞。

  尤其是他們這些老友,都知道秦緒最近徹底「淪陷」了,只要有點空閒時間,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去找女朋友,他們已經很久沒在私人聚會場合見到他了。

  「是哪個啊?快指給我看看!」

  春山哥這下徹底顧不上吃飯了,好奇心爆棚,睜大了眼睛在電視屏幕上那幾個女主持人之間來回掃視。

  秦緒被他們的對話打擾,有些不悅地瞟了他們一眼,但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容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他揚起下巴,用一種帶著炫耀意味的語氣,斬釘截鐵地說:

  「最漂亮的那個。」

  那神情,仿佛在展示一件獨一無二的絕世珍寶。

  春山哥的審美雖然和主流大眾無異,但他盯著屏幕仔細分辨了一下,遲疑地說:

  「是……那個穿藍色禮服、叫喻裴染的?」

  平心而論,這幾個女主持都算得上端莊秀麗,但那個穿藍色裙子的,氣質確實更溫婉出眾一些。

  「什麼最漂亮的?矮子裡面拔高子而已,」

  紅老闆對秦緒談戀愛這事,雖然知道阻攔不了,採取了不干涉政策,但內心始終是不太樂意的,總覺得會影響秦緒的事業心。

  他挑剔地打量著屏幕里的喻裴染,違心地說,

  「我看這不挺一般的嘛,放在人堆里都不顯眼。」

  這話秦緒可不愛聽,立刻皺起眉頭,沒好氣地懟了回去:

  「滾一邊去!你那審美早就被資本主義腐蝕了,懂什麼?」

  維護之意,溢於言表。

  「喲——!」

  春山哥看著秦緒這護犢子的樣子,故意拉長了語調,調侃道,

  「看來我們緒哥這次是徹底淪陷,栽進去爬不出來了?」

  他摸著下巴,再次看向屏幕里的喻裴染。

  這女主持長得是甜美乖巧,美則美矣,但似乎不是秦緒以往會偏愛的那種明艷大氣、風情萬種類型,沒想到居然有這麼大的魔力,能把眼高於頂的秦緒迷成這樣。

  他和秦緒從中學起就是好友,見證過他好幾段或長或短的戀情,還從來沒見過他對哪一任女朋友如此上心,如此……「戀愛腦」過。

  見秦緒對他的調侃沒有反駁,反而嘴角噙著笑,默認了他的說法,春山哥膽子大了起來,試探著問:

  

  「那……什麼時候有機會,帶嫂子出來見見?也讓兄弟們幫你把把關嘛。」

  當然,「把關」是假,好奇是真。

  秦緒這次倒是答應得爽快,幾乎沒怎麼猶豫:

  「行啊,等我忙完新專輯和電影宣傳這陣,找個時間,大家一起吃個飯。」

  那語氣,儼然是已經將喻裴染納入了自己最核心的社交圈。

  紅老闆聞言,像是被抽走了力氣,靠在椅背上,重重地嘆了口氣,用一種「兒大不由娘」的滄桑語氣念叨:

  「唉……管不了啦,管不了啦!大好的年紀,事業如日中天,非要上趕著當戀愛腦,把時間耗在兒女情長上……我是管不了啦!」

  連春山哥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秦緒自出道以來,事業心一直是排在第一位的,工作起來像個拼命三郎,這也是他能在短時間內迅速登頂的原因之一。

  沒想到,他居然真的會為了談戀愛,開始「不顧」事業,擠出寶貴的時間去陪伴女友,甚至願意將她介紹進自己的私人朋友圈。

  這轉變不可謂不大。

  出於一種混合著關心和八卦的心態,春山哥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又問了一句:

  「緒哥,那……這次打算談多久啊?」

  他記得秦緒之前的戀情,似乎都沒有持續特別長的時間。

  秦緒正在給喻裴染髮信息,問她晚會順不順利,冷不丁聽到這個問題,不悅地瞟了他一眼,覺得這問題簡直莫名其妙,毫無水準。

  「談多久?」

  他嗤笑一聲,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電視屏幕上那個巧笑倩兮的藍色身影,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肯定和認真,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宣示意味:


  「這是你最後一個嫂子。」

  ————

  這次的跨年晚會陣容堪稱豪華,台里下了血本,請了不少當紅的嘉賓。

  長長的名單里,除了孟邊瀟和顏藝這樣的熒幕情侶,還有一個喻裴染不算陌生的名字——裴沂南。

  「哇——!很精彩的唱跳表演呢!」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稍稍平息後,喻裴染臉上掛著職業化的甜美笑容,拿著手卡步履輕盈地走上舞台,將手中的備用話筒遞給剛剛結束表演、還在微微喘息的表演嘉賓。

  絢爛的舞檯燈光下,他眼尾貼著的細碎亮片隨著呼吸起伏,折射出布靈布靈的光芒,像墜落的星辰。

  「不愧是擁有唱跳練習時長5年經驗的男團vocal擔當裴沂南!

  哇哦,現場的觀眾朋友們真的好激動,這鼓掌聲和歡呼聲已經快要穿透我的耳膜了!」

  喻裴染側耳傾聽,做出一個被音浪衝擊到的可愛表情,隨即轉向身邊的年輕偶像,語氣輕快地問:

  「那沂南此刻有什麼想跟我們現場以及電視機前的粉絲朋友們說的嗎?」

  裴沂南調整了一下呼吸,目光掠過喻裴染公式化的笑臉,接過話筒,唇角勾起一個恰到好處的、經過嚴格表情管理的微笑,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全場:

  「各位觀眾朋友,大家新年好,我是裴沂南。

  新的一年,祝大家萬事勝意,心想事成,也希望我的音樂和作品能繼續陪伴大家。」

  他雖然回國發展沒多久,但憑藉海外男團積累的人氣以及最近與當紅小花吳夢妍主演的偶像劇熱播,靠著一張無可挑剔的「神顏」和劇中深情霸總的人設,迅速圈了大量劇粉,人氣飆升,儼然成為了有能力與孟邊瀟爭奪資源和話題的新晉對家。

  今晚,這兩位經常被媒體和粉絲拿來對比的當紅小生,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在湖州電視台跨年,本身就是一個足以讓觀眾津津樂道、引發無數討論的話題。

  晚會流程緊張,喻裴染按照手卡上的提綱採訪了幾句之後,伴隨著下一位嘉賓登場的音樂,她便和裴沂南一起從舞台側面的台階走下。

  後台永遠比前台更顯忙亂和真實。

  主持人的禮服雖然是台里統一準備的,但圈內有個不成文的規矩——誰紅誰先選。

  等輪到喻裴染挑選時,剩下的裙子雖然款式還算過得去,但搭配的高跟鞋卻比她的腳整整大了兩個碼。

  為了不影響整體造型,她只能勉強穿上,走路時不得不萬分小心,將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腳下,生怕一個不留神就當眾出醜。

  舞台側面的台階為了美觀,打磨得十分光滑。

  喻裴染正全神貫注地盯著自己的腳,小心翼翼地往下走,不妨觀眾席靠近通道的位置,一個裴沂南的狂熱粉絲忽然激動地站了起來,用盡力氣大喊了一聲:

  「裴沂南!男神!看這裡!」

  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在相對安靜的後台入口處顯得格外刺耳。

  喻裴染被嚇得一個激靈,心神分散,腳下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平衡瞬間被打破,鞋跟一滑,整個人驚呼一聲向後仰去!

  就在她以為自己肯定要狼狽摔跤的瞬間,一隻手臂及時而有力地攬住了她的腰,穩住了她踉蹌的身形。

  是走在她身旁的裴沂南。

  「謝謝啊。」

  喻裴染驚魂未定地站直身體,下意識地道謝,目光飛快地掃了一眼台上——鏡頭正牢牢對著正在表演的嘉賓,應該沒人注意到後台這個小插曲。

  她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裴沂南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然而,他攬在她腰間的手並沒有立刻鬆開,反而保持著那個保護的姿態,半扶半擁地,幾乎是帶著她一路走下了剩餘的台階,直到完全進入光線相對昏暗的後台區域。

  他手掌的溫度隔著薄薄的禮服布料傳遞過來,讓喻裴染有些不自在。

  下一個節目不是她主持,有一段短暫的休息時間。

  她找到一個人相對較少的角落,打算坐下來,在磨得發紅的腳後跟處多貼幾個創可貼墊一墊,緩解一下不適。

  讓她意外的是,裴沂南並沒有立刻離開去準備他自己的行程,反而跟著她走到了這個角落。


  他看著她笨拙地撕開創可貼的包裝,忽然蹲了下來,視線與她坐著的高度齊平。

  「你這雙鞋太大了,不合腳。

  不能跟服裝師溝通一下,換一雙嗎?」

  他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介於關心和陳述事實之間的平淡語氣。

  喻裴染有些尷尬地把腳往後縮了縮,搖搖頭:

  「沒事,備用鞋也沒有更合適的碼了。

  反正我就上台說幾句話,串個場,又不像你還得又唱又跳,堅持一下就好了。」

  她試圖表現得不在意。

  裴沂南仰起頭,看了她一眼。

  後台明明滅滅的光線落在他精緻的五官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他沒再說什麼,卻忽然伸手,動作有些強硬地拿過了她手裡剛撕開的創可貼,然後不由分說地扶住了她那隻穿著過大高跟鞋的腳踝。

  「哎!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好!」

  這個動作著實有些過於親密和曖昧了,喻裴染嚇了一跳,臉頰微熱,下意識地就想把腳抽回來。

  即便此刻這個角落沒什麼人注意到,她也覺得渾身不自在。

  然而,裴沂南握著她腳踝的手卻沒有鬆開,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味。

  他的聲線依舊平淡,甚至沒什麼起伏,但說出的話卻讓喻裴染瞬間僵住:

  「你要是怕被人看見,就配合一點,快點貼完。」

  他頓了頓,抬起眼皮,目光沉靜地看著她,補充了一句,

  「我的性格,你是知道的。」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猝不及防地打開了喻裴染記憶深處某個塵封的匣子,幾件並不愉快的童年舊事清晰地浮現出來。

  裴沂南是裴家養子,但脾氣卻被那位出身優渥、控制欲強的裴太太給慣壞了。

  從小,他身邊就不缺阿諛奉承、眾星捧月的人,養成了他如同小霸王一樣的性格,驕傲、自我,甚至有些乖張。

  後來年紀漸長,或許隱約知道了自己養子的身份,那也只是讓他在人前稍微收斂一些,學會了偽裝。

  但實際上,他骨子裡最討厭的,就是別人的違逆和反抗。

  而這個「別人」,在很長一段時間裡,特指她喻裴染。

  她小時候因為母親喻蓮蓉工作的關係,曾在裴家借住過一段時間。

  那時她時刻記著媽媽的叮囑,要謹小慎微,要看人臉色,對誰都要擺出一副討好的、甜甜的笑容,努力做個不惹人討厭的「客人」。

  可偏偏,裴沂南就是不買她的帳。

  他不僅像使喚小丫鬟一樣各種捉弄她——讓她去花園裡抓他最討厭的毛毛蟲,逼她幫他寫他懶得動的書法作業,還總是威脅她不許向大人告狀。

  起先,年幼的喻裴染也反抗過兩次,結果無一例外都被他更厲害的手段給壓了下去。

  裴太太本來就不喜歡她這個身份尷尬的「私生女」,自然是毫無原則地偏袒自己的養子。

  而告狀的後果,就是被裴沂南變本加厲地折騰。

  總之,在那個大房子裡,所有的事情似乎都要按照裴沂南的意願去做,她不能有自己的想法,不能有自己的喜怒。

  那段寄人籬下的日子,裴沂南給她留下的童年陰影,讓她一度非常討厭青春期的男孩子,覺得他們既麻煩又不可理喻。

  多少年過去了,那些不愉快的記憶本以為早已淡忘,此刻再被勾起,心裡竟然還是泛起一絲絲陳舊卻清晰的委屈和……恨得牙痒痒的感覺。

  那個記憶中乖戾、冷酷、以捉弄她為樂的小男孩,漸漸和眼前這個蹲在地上、眉眼漂亮得如同精心描繪過的青年重合在了一起。

  他低著頭,濃密如羽翼的睫毛垂下來,掩蓋了眼底可能存在的情緒。

  他的手指有些冰涼,動作卻不算粗暴,仔細地在她腳後跟磨紅的地方纏上了好幾層創可貼,似乎想用厚度來填補鞋子的空蕩。

  「……謝謝。」

  等他終於鬆開手,喻裴染立刻把自己的腳縮了回來,語氣不由自主地冷淡了幾分,帶著明顯的疏離。

  她不想再和裴家,和裴沂南,有任何超出必要的牽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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