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富麗堂皇又透著幾分詭譎的宴會廳,看到長條桌上擺放著的各式骰盅、撲克牌、籌碼等道具,喻裴染結合剛剛看到的線索,立刻反應過來——
原來線索提示的是接下來這場「商會競選」遊戲的具體規則和某些通關訣竅!
而在場唯二兩個一張線索都沒買、純靠運氣和瞎猜的李國棟和孫越,自動抱團組成了「難兄難弟」聯盟。
眼巴巴地看著其他幾個手握「秘籍」的人,臉上寫滿了茫然和無助。
「這咋玩啊這?」
「我咋覺得像是炸金花呢?」
孫越比較莽,隨便挑了個位置一屁股坐下,一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架勢。
「沒事!炸金花、鬥地主我都會點兒!不怕!」
「我不會啊,越哥!」李國棟立刻像找到主心骨一樣,小鳥依人似地緊挨著孫越坐下,眼巴巴地望著他,「你教教我唄?咱倆可是一起扛過米袋的交情!」
「行啊!沒問題!」孫越居然真的煞有介事地、認真地給李國棟講解起鬥地主的基本規則來。
什麼「順子」、「炸彈」、「王炸」……聽得李國棟一愣一愣的。
連一旁的沈力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搖頭嘆氣,吐槽道:「你倆這可真是……倒數第二教倒數第一,一個真敢教,一個真敢學啊!絕配!」
「咦?你們看,這每個位置的牌,數量好像不一樣啊?」
細心的桑音突然指著桌子說道。
大家這才注意到,鋪著墨綠色絲絨桌布的長桌上,對應每個座位擺放的紙牌,厚度確實有明顯差異。
李國棟剛好坐在了紙牌數量最多的那個位置。
他立刻像是撿到寶一樣,緊緊護住自己面前那厚厚一疊牌,得意地說:「牌多是不是最好啊?說明我這個位置厲害!那我不管,我就坐在這裡了!誰也別跟我搶!」
看著他這副傻乎乎還自以為聰明的樣子,喻裴染終於憋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還以為李國棟那個【孤傲的荒野獨狼】人設有多厲害呢。
結果賣了一天的力氣,賺的錢最少,現在連遊戲規則都搞不清楚,還要被大家嘲笑。
看來在這個節目裡,想當一頭厲害的「狼」,光有體力也不行,還得有點基本的智商啊!
裴沂南不動聲色地輕輕扯了扯她的旗袍袖子,用眼神示意她趕緊選位置。
喻裴染心領神會,目光在幾個空位上掃過,根據剛才線索里的提示,選擇了紙牌厚度看起來最適中、既不突兀也不寒酸的那個位置——是5號位。
裴沂南見她選定了,便也緊挨著她,在她旁邊的6號位坐下。
他那個位置的牌,厚度也屬於不厚不薄的一類。
桑音皺著眉,看著他們倆這默契的選位動作,心裡立刻猜到這兩人之間肯定有點貓膩,八成是偷偷結盟了,而且還共享了線索。
但是,關於這個遊戲的具體規則和每個位置牌數差異的含義,她手裡的兩條線索信息並不完整,一時也猜不透他們到底掌握了什麼關鍵信息,只能幹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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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各位商會繼承人來到今晚的『商會爭奪戰』……遊戲現在正式開始,請各位根據提示出牌。」
伴隨著一陣低沉而富有戲劇感的旁白聲,長桌上方懸掛的復古吊燈閃爍了一下,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而神秘。
「出啥呀?這到底咋玩?」
李國棟瞪著面前那厚厚一疊牌,依舊兩眼一抹黑,像個誤入高數課堂的小學生,滿臉都是茫然和無助。
這時,孫越面前的指示燈「啪」地一聲變成了醒目的紅色,提示他率先出牌。
「不管了!死馬當活馬醫!就當是鬥地主打吧!」
孫越把心一橫,本著「小的先出」的樸素牌理,從自己那疊牌里抽出了一張在他看來最小的「3」,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子中央。
緊接著,沈力面前的燈亮了。
他摸了摸下巴,沒有立刻出牌,而是先拿起手邊的骰盅,像模像樣地搖了搖,然後揭開——是一個「6」。
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從牌堆里抽出一張「6」,放在了「3」的旁邊。
「啊?還要擲骰子嗎?這兩個數字要加起來算?還是要一樣才行?」
李國棟看著沈力的操作,明顯更慌了,抓耳撓腮了好一會兒,決定有樣學樣。
他也拿起骰盅胡亂晃了晃,擲出了一個「4」,然後猶豫了半天,抽出一張「4」打了出去。
輪到桑音,她擲出的骰子是「3」,但她卻沒有出「3」,而是打出了一張「10」。
「這到底是什麼規則啊?!我怎麼越來越看不懂了!」
李國棟感覺自己像個在迷宮裡亂轉的二傻子,徹底失去了方向,痛苦地抱住了頭。
「淡定點,老弟,」孫越無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勸道,「你這樣會暴露我們什麼都不懂……雖然我們確實什麼都不懂。」
他這話說了等於沒說,反而更添了幾分喜劇效果。
輪到喻裴染了。
她沒有去碰手邊的骰盅,神色平靜地直接從自己的牌里抽出了一張「J」,乾脆利落地放在了桌面上。
最後是裴沂南。
只見他好整以暇地將雙手交疊放在腦後,慵懶地往高背椅上一靠,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悠悠然地吐出兩個字:「棄牌。」
那姿態,那語氣,將「裝逼」二字詮釋得淋漓盡致,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現場導演甚至覺得應該給他配上點背景音樂。
短暫的停頓後,旁白聲音再次響起:「第一局結束。5號玩家獲得36點,其餘玩家獲得0點。」
「What the……?!」孫越一臉便秘樣,難以置信地指著自己面前空空如也的計分區。
「好歹讓我知道我為什麼輸了吧?這36點是怎麼算出來的?規則呢?裁判!我們要看規則!」
沈力皺著眉頭,若有所思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我好像……有點懂了。」
他似乎捕捉到了一些關鍵信息。
桑音也拿著旁邊備用的紙筆,開始寫寫畫畫,試圖復盤剛才的出牌順序和數字。
唯獨李國棟和孫越這對「難兄難弟」,依舊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覷,仿佛置身於另一個次元。
第二輪開始,由上一局獲勝的喻裴染先出牌。
她依舊沒有擲骰子,直接就從牌堆里抽出了那張最大的「大王」,輕描淡寫地扔在了桌子中央。
這一舉動讓其他人都愣了一下。
桑音皺著眉看了看喻裴染,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牌,猶豫了一下,同樣沒有擲骰子,打出了一張「A」。
輪到孫越,他看了看自己手裡亂七八糟的牌,又看了看旁邊還在冥思苦想的李國棟,索性破罐子破摔。
直接抱起雙手,生無可戀地說:「我選擇棄牌!這遊戲我不配玩!」
到沈力,他拿著骰子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決定擲一下,是個「2」,然後他小心翼翼地出了一張「2」。
裴沂南這才不緊不慢地拿起骰盅,隨意一擲,是個「3」,然後他配合地出了一張「10」。
李國棟學著上把喻裴染的樣子,試探著出了一張「J」。
「第二局結束。5號玩家獲得16點,其餘玩家獲得0點。」
李國棟徹底崩潰了,像一灘爛泥一樣癱趴在桌子上,有氣無力地哀嚎:
「不玩了不玩了……我真看不懂了!太煎熬了吧!這比搬一天米袋還累心!」
接下來的幾局,李國棟基本就是破罐子破摔,完全亂玩。
孫越倒是慢慢摸著點門道,隱約猜到了「比大小」和「JQK特殊牌」的規則,可惜醒悟得太晚,前面落後太多,時間也來不及追趕了。
最後幾局,喻裴染手裡的大牌基本已經打完。
桑音和沈力憑藉著逐漸清晰的思路和還算不錯的運氣,輪番出了幾張大牌,總算贏得了一些點數,不至於顆粒無收。
最關鍵的最後一句,氣氛達到了高潮。
喻裴染擲出的骰子是「5」,她打出了一張「10」;沈力打出了一張「K」;而一直隱忍不發、藏拙到最後的裴沂南,終於亮出了殺手鐧——他打出了最後一張「大王」,通吃全場!
「……第六局結束。6號玩家贏得51點。根據規則,6號玩家可以選擇一位玩家,吃掉其所有積累的點數。請選擇。」
裴沂南勾了勾嘴角,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喻裴染身上,毫不猶豫地、清晰地吐出三個字:「我選5號。」
最終,裴沂南毫無懸念地拿下了這場「商會爭奪戰」的勝利,也如願以償地獲得了「商會會長」的虛擬頭銜。
「我現在不關心誰勝利!也不關心這個破會長職務!」
李國棟從椅子上跳起來,朝著導演組的方向嚷嚷,臉上寫滿了求知慾。
「我就關心這個遊戲到底他媽怎麼玩?!能不能給個說明書啊?!太折磨人了!」
喻裴染看著他那副快要抓狂的樣子,忍不住笑著拉住他暴躁揮舞的手,安撫道:
「好啦好啦,別激動。其實這個遊戲的關鍵在於提前知道規則。裴沂南他……事先拿到了比較全的規則線索,所以才能玩得這麼溜。」
她巧妙地幫裴沂南「解釋」了一下,雖然他們其實是靠分析和結盟。
「什麼規則啊?快說說!」
孫越同樣一臉困惑,迫不及待地追問,「我猜到了!第一條規則應該是比點數大小對吧?骰子點數和紙牌點數加起來算總點數,然後……J、Q、K這三張牌,如果單獨出現,並且場上沒有大小王的情況下,可以通吃所有普通數字牌,對不對?」
他越說眼睛越亮,為自己猜到了部分規則而興奮。
「嗯嗯!聰明哦越哥!」
喻裴染毫不吝嗇地誇獎他,豎起大拇指,「你已經猜到兩條核心規則了!」
「然後第三條規則是……」孫越繼續推測,「最後一局,手持大王的玩家,可以指定吃掉一位玩家所有積累的牌數,是嗎?」
他覺得自己猜得八九不離十。
「不對,」裴沂南搖了搖頭,臉上帶著勝利者的小得意,賣關子道,「大家再猜猜?沒那麼簡單。」
沈力摸著下巴,沉吟道:「第三條規則……我拿到的線索前半句是『最後一局若場上點數最大』……嗯,我猜完整的應該是,最後一局如果誰的最終點數最大,贏家可以吃掉一位玩家的全部點數?哎呀,這個規則我只拿到了前半句提示。」
他遺憾地攤攤手。
原來,所有的遊戲規則都被節目組故意拆分成兩句話,打亂了分配給擁有線索的嘉賓。
雖然裴沂南手握五條線索,但也是靠他和喻裴染私下裡拼湊、分析了很久,才勉強還原出完整的規則體系。
「其實,還有一條隱藏規則,」坐在地上監控全局的導演,看到遊戲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嘉賓們的反應真實又有趣,心裡也挺得意,忍不住揭秘道,「這條規則,沂南和染染應該也猜到了,對吧?」
「是跟每個位置牌的數量多少有關係嗎?」
桑音敏銳地問道,她之前就注意到了牌數的差異。
「沒錯!」導演讚許地點點頭,詳細解釋道,「每個座位前的紙牌,數量是按照一定規律排列的,本質上是一個等差數列。理論上,只要任意拿到兩疊牌的具體數量,就能推算出所有位置牌的點數總和範圍。這樣才能準確地知道,在什麼情況下,多少點是場上的最大點數。然後,策略性地把『大王』這張王牌留到最關鍵的時刻出手,就能確保在最後一局擁有最大點數,從而觸發『吃掉一位玩家』的特權,鎖定勝局。」
「哦——!!我懂了!!」
沈力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所以這個遊戲從一開始就必須得結盟啊!需要共享信息才能拼出完整規則!難怪我說沂南的眼神咋老往染染身上瞟啊,搞了半天你倆是在對暗號、打配合呢!」
「我可從來沒說過不允許結盟嘛。」
導演笑了笑,一副「是你們自己沒想到」的表情。
「染染,你啥時候被他給『騙』過去的?」
沈力好奇地看向喻裴染,「你倆這配合得也太天衣無縫了,才第一期節目錄製啊,就這麼有默契啦?顯得我們幾個像陪跑的笨蛋一樣。」
「承讓承讓,」喻裴染笑著抱拳,語氣輕鬆,「實在是他……給的太多了。」
她巧妙地用玩笑話帶過了結盟的具體細節,引得大家一陣鬨笑。
遊戲勝利的獎品是一條做工精緻、分量十足的純金紙牌項鍊,造型別致。
裴沂南從導演手中接過獎品後,看都沒多看一眼,轉手就遞給了身邊的喻裴染。
「這是我今天邀請染染和我同盟時,承諾給她的『分紅』。」
他笑盈盈地看著喻裴染,語氣自然。
「哇哦,謝謝裴老闆!合作愉快!」
喻裴染也不是扭捏的人,大方地接過那條金燦燦的項鍊,在手裡掂了掂,笑容燦爛。
「嚯!小伙子確實大方!」
沈力在一旁看得眼熱,半開玩笑地說,「下次考慮一下拉你沈叔叔入伙唄?我一定好好配合裴老闆的宏圖大業!」
在大家嘻嘻哈哈的玩笑和對遊戲規則的探討中,第一期的錄製順利結束。
眾人互相道別,各自拖著疲憊又興奮的身體返回酒店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