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問得,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和不易察覺的懇求。
「嗯嗯!珍惜!必須珍惜!」
喻裴染立刻像小雞啄米一樣用力點頭,眼睛裡寫滿了「真誠」。
「我一定是上輩子拯救了整個銀河系,這輩子才能遇到你這麼帥、這麼好、這麼完美的男朋友!和你談戀愛,我大概是這個世界上最最最幸福的女孩子了吧!」
哄秦緒開心的話,仿佛早就刻在了她的DNA里,形成了一種本能反應。
根本不需要經過大腦思考,就能張嘴就來,一套接著一套,流暢自然,情真意切。
果然,秦緒聽著她這些甜得發膩的「彩虹屁」,緊抿的嘴角開始控制不住地一點點上揚。
想要努力維持住高冷形象,但最終還是破功,露出了一個帶著點無奈又無比受用的笑容。
他微微彎腰,手臂穿過她的膝彎,稍一用力,便將半蹲著的喻裴染輕鬆地拎了起來。
然後抱著她,讓她側坐在自己結實的大腿上。
「那……喝完這杯咖啡,我們全世界最幸福的喻小姐,一定願意撥冗,陪她這個『還算不錯』的男朋友,一起回北城吧?」
他低下頭,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臉頰,語氣裡帶著誘哄和期待。
「去北城幹嘛呀?」
喻裴染假裝聽不懂,眨巴著大眼睛反問。
「當然是去我家陪我啊。」
秦緒理直氣壯地說,將腦袋靠在她單薄的肩膀上,像只尋求安慰的大型犬。
「等我明天拍完那個早就簽好的商務GG,後面就可以休息兩天了。既然我都讓你成為了全世界最幸福的女孩子,你這麼善良可愛,肯定不會忍心讓我一個人孤零零地待在北城吧?」
他開始道德綁架。
「呵呵……」
喻裴染乾笑兩聲,試圖從他懷裡掙脫出來,找個正常的座位坐下。
但秦緒的手臂像鐵鉗一樣箍著她的腰,根本不給她逃跑的機會。
「哎呀,你這樣抱著我,我怎么喝咖啡嘛?」
她找了個藉口。
「那你是答應咯?」秦緒不依不饒,死皮賴臉地追問,眼神灼灼地看著她。
看著他這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樣子,喻裴染在心裡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知道,以秦緒的性格,既然他都特意從北城飛過來「堵」她了,就不可能輕易放她獨自回湖州。
她要是堅持要走,他肯定有無數種方法「纏」得她改變主意。
「……嗯。」
喻裴染從鼻子裡不情不願地哼出一聲,算是默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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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她接下來幾天確實沒有非做不可的工作,在哪裡躺著休息不是休息呢?
躺在秦緒那個據說又大又舒服的別墅里,說不定還能享受到被他和他家傭人「伺候」的待遇,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這樣一想,好像……也不虧?
秦緒見她終於鬆口,目的達成,臉上瞬間陰轉晴,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貓。
他立刻狗腿地拿起桌上那杯已經有些涼了的咖啡,小心翼翼地遞到她的唇邊,語氣殷勤備至:
「喻小姐請嘗嘗,溫度應該剛好。如果覺得苦的話,我再去給你加點糖?」
喻裴染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小口,濃郁的咖啡香在口腔里蔓延開。
她回過頭,望著他近在咫尺的、帶著討好笑容的俊臉,故意拉長了語調,意味深長地說:
「呵呵,怎麼會苦呢?」
她伸出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胸口,「有你在旁邊,我的咖啡根本不用加糖~」
……
剛踏進秦緒位於北城郊區、安保嚴密的大別墅門廳,甚至還沒來得及看清內部的裝修,喻裴染就感覺身後的大門「咔噠」一聲被關上了。
緊接著,她手裡的行李箱拉杆被秦緒接過,隨手往牆邊一推,行李箱撞在牆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下一秒,她整個人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拉進了一個溫暖結實的懷抱里。
秦緒將她緊緊摟住,低頭便吻了下來。
這個吻不同於機場那個帶著些克制和戲謔的輕吻,充滿了壓抑已久的渴望和灼熱的溫度,帶著一種要將她拆吃入腹的強勢。
兩人確實有一段時間沒見了。
在從機場回來的路上,秦緒就時不時地借著系安全帶、拿水等機會,有意無意地碰觸她的手、她的腿,各種小動作不斷。
撩撥得喻裴染心裡也像是揣了一隻小兔子,七上八下的。
此刻到了私密的空間,那些被刻意壓制的欲望和思念瞬間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喻裴染閉上眼,踮起腳尖,手臂環上他的脖頸,開始生澀卻熱情地回應他。
玄關處曖昧的喘息聲和衣物摩擦的窸窣聲交織在一起,空氣的溫度仿佛都在升高。
意亂情迷間,秦緒一邊吻著她,一邊半抱半摟地將她帶向了客廳里那張寬大柔軟的沙發。
兩人雙雙倒進沙發里,秦緒的手臂撐在她身體兩側,避免完全壓到她,但他的吻卻更加深入和纏綿。
他的大手也開始不老實起來,帶著滾燙的溫度,熟練地從她寬鬆的毛衣下擺探了進去,在她細膩的腰側皮膚上流連摩挲,然後有逐漸向上的趨勢……
「哎喲——!」
就在這情動時刻,喻裴染突然發出一聲痛呼。
原本環著他脖子的手猛地鬆開了,轉而扶住了自己的後腰,整張小臉都疼得皺了起來,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怎麼了?!」
秦緒所有的旖旎心思瞬間被這聲痛呼驅散,他立刻停下所有動作,緊張地撐起身子,想去查看她的情況。
「別、別碰我……」
喻裴染以一個十分滑稽又痛苦的姿勢僵在沙發上,身體微微蜷縮,不敢動彈。
癟著嘴,眼淚汪汪地看著他,聲音帶著哭腔,可憐兮兮地說:
「我的腰……我的腰好像真的閃到了……好疼……」
……
秦緒立刻打電話叫來了他的家庭醫生。
醫生趕來後,仔細檢查了一下,初步判斷是腰肌急性扭傷加勞損。
給她用了特效的藥酒,手法專業地揉了將近半個小時,那鑽心的疼痛才稍微緩解了一些。
但秦緒還是放心不下。
等喻裴染能勉強動彈後,他不顧她的反對,親自戴上鴨舌帽和口罩,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開車帶她去了附近一家以骨科聞名的私立醫院,掛了急診,拍了X光片。
幸好,片子結果顯示並沒有傷到骨頭和椎間盤,只是腰部肌肉和韌帶有些輕微的拉傷和勞損,屬於軟組織損傷。
醫生開了些外用的消炎鎮痛藥膏和內服的肌肉鬆弛劑,囑咐她最近幾天一定要臥床休息,避免久坐和彎腰,更不能再進行劇烈運動。
秦緒這才稍稍鬆了口氣,但臉色依舊不怎麼好看。
他把喻裴染小心翼翼地扶上車,帶回家,安頓在主臥的大床上。
然後,他按照醫生發過來的康復按摩視頻,洗乾淨手,倒上藥油,開始認認真真、手法略顯生疏地給她揉腰。
喻裴染乖乖地趴在柔軟的被褥里,感受著他溫熱的手掌在自己酸痛的腰肌上不輕不重地揉按著。
雖然還是有些疼,但比起之前已經好了太多。
享受著這難得的「VIP服務」,她心裡除了暖意,還有一絲絲過意不去。
「不好意思啊……」她側過臉,聲音悶在枕頭裡,帶著歉意,
「你難得休息一天,結果時間全都浪費在我身上了。又是去機場接我,又是陪我去醫院看醫生,現在還要給我當按摩師傅……辛苦了。」
「你要真心疼我,就好好照顧一下你自己!」
秦緒一聽這話,心裡的火氣又有點壓不住了,手上揉按的力道不自覺地加重了一點,惹得喻裴染「嘶」地倒吸一口冷氣。
他這才趕緊放輕動作,但語氣依舊帶著怒意:
「還想著一個人回湖州呢!就你住的那小破公寓,連個電梯都沒有,樓梯又窄又陡!你要是哪天在家裡病倒了,或者像今天這樣動彈不得,都不會有人及時發現!你想過後果嗎?」
他越說越氣,越想越後怕,索性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盯著她趴在床上的後腦勺,語氣嚴肅地追問:
「喻裴染,我問你,如果今天我沒去機場接你,你就這麼一個人回了湖州,然後在公寓裡腰傷犯了,疼得起不來床,你怎麼辦?誰送你去醫院?誰照顧你吃飯喝水?誰幫你上下樓?」
「哎呀,你說的好像我得了什麼不治之症、生活不能自理了一樣……」
喻裴染試圖用開玩笑的方式把這個沉重的話題岔開。
但在對上秦緒轉過頭來那冰冷又帶著擔憂的眼神時,她識趣地收起了臉上的嬉皮笑臉,小聲地辯解道:
「我這不是……被你剛才在沙發上壓了那一下,才變得這麼嚴重的嘛……本來也只是有點隱隱作痛而已。
而且,我原本也打算回了湖州就去醫院看看的。再說了,我爸爸不是也住在湖州嗎?家裡人和同事朋友都在那邊,怎麼可能真的沒人管我嘛……」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明顯底氣不足。
「你家裡的情況,你不是早就和我說過了嗎?」
秦緒毫不客氣地戳穿她的藉口,「你和他們根本不親近,平時有什麼事從來都是自己扛著,根本不會和家裡說!你當我是傻子,這麼好騙?
還有你那些同事,哪個是真把你當知心朋友了?就你這個軟綿綿、不願意麻煩別人的性格,你也根本不好意思開口求人幫忙。最後的結果肯定就是自己一個人硬挨著,疼死都不會吭聲!」
他說著,越想越氣,把手裡的藥酒瓶子重重地往床頭柜上一放,發出「砰」的一聲響。
然後他彎腰坐在床沿,背對著她,抱著手臂,像個得不到心愛玩具的小朋友一樣,莫名其妙地自己生起悶氣來,周身都籠罩著一層低氣壓。
喻裴染看著他寬闊卻透著委屈的背影,心裡又是好笑又是無奈。
她艱難地、小心翼翼地挪動身體,像只笨拙的蠶寶寶,一點一點蹭到他身邊,然後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他勁瘦的腰腹。
「喲~」她故意用誇張的語氣說道,「看來某人有偷偷背著我鍛鍊嘛~這腹肌,手感不錯哦,好性感~」
秦緒回頭瞟了她一眼,眼神里寫著「我在生氣,哄不好的那種」,然後又把頭扭回去,氣鼓鼓地不說話。
喻裴染見狀,索性伸出雙臂,從後面抱住他的腰,把臉頰貼在他堅實的背脊上,軟軟地撒嬌:
「別生氣啦~我這麼大個人了,真的有分寸,不會讓自己出什麼大事的。你想想,我當初一個人在國外念了五年書,人生地不熟的,不也是什麼事都沒有,平平安安地過來了嗎?難道和你談個戀愛,我就突然退化,變成一碰就碎的瓷娃娃啦?」
「那是因為你運氣好!沒真碰到什麼突發疾病或者意外!」
秦緒猛地轉過身,語氣激動地反駁,眼底是掩飾不住的後怕。
「可你的運氣會一直這麼好嗎?萬一……萬一哪天你真的一個人在家出了什麼事,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你讓我……」
他後面的話沒能說出口,但那眼神里的恐懼和擔憂已經說明了一切。
喻裴染趕緊伸手捂住他的嘴,阻止他繼續說那些不吉利的話。
「呸呸呸!童言無忌!我的運氣當然會一直這麼好咯!不許咒我!」
秦緒無奈地拿開她捂在自己嘴上的手,緊緊攥在掌心。
看著她依舊不以為然的模樣,語氣幾乎是帶著懇求了:
「染染,我是真的很擔心你。就當是為了讓我安心,好不好?你來北城吧,長期住下來。你要是不想住在我這兒,那我們就換個地方,或者我給你另外安排一個住處。哪怕你不和我住在一起,只要離我近一點,讓我能隨時知道你的情況,好不好?」
「不好。」
喻裴染想都沒想,幾乎是脫口而出地拒絕了他。
她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堅定。
「秦緒,我不是你養在籠子裡的金絲雀,需要你時時刻刻看著護著。我是一個獨立的成年人,我可以照顧好我自己。」
她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
「況且,就算我住在北城又有什麼用呢?你每天行程排得那麼滿,天南海北地飛,真正能在北城待著的時間有多少?你真的會有那麼多時間來『照顧』我嗎?」
「至少……至少我可以讓我的朋友、我的助理幫忙照應一下!你要是有什麼事情,他們可以立刻通知我,我也可以立刻就知道!」
秦緒試圖尋找折中的方案。
喻裴染輕輕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一些,但立場依舊沒有改變:
「是,我是朋友沒你多,人脈沒你廣。但是,我可以自己去結交新的朋友啊。至於助理,我也正在打算招一個了,這些事情我自己可以處理好,不需要事事都依靠你,動用你的關係和人脈。」
見無論如何都說不動她,秦緒眼底閃過一絲挫敗和失落。
他了解喻裴染,知道她看似溫柔,骨子裡卻有著自己的主見和倔強。
以他們這段時間交往的經驗來看,她現在語氣雖然還算平和,但明顯已經有些不耐煩了,牴觸情緒開始冒頭。
如果他再繼續堅持這個話題,說不定會激起她的逆反心理,讓她連這幾天都不願意待在這裡,立刻就要訂機票回湖州去。
他不想因為這件事和她鬧得更僵。
最終,他只能將滿腹的擔憂和勸說的話語咽了回去,有些頹然地垂下肩膀,不再堅持。
只是握著她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些,仿佛生怕一鬆開,她就會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