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緒結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快8點了。
助理秋秋和做飯的阿姨已經離開,別墅里靜悄悄的,只有客廳投影儀發出的光線在閃爍。
喻裴染正窩在柔軟的真皮沙發里,身上蓋著一條薄薄的羊絨毛毯,聚精會神地看著……新聞聯播?
「你怎麼在看這個?」
秦緒有些意外,一邊脫下帶著室外寒氣的外套,一邊彎腰,在她側臉上印下一個帶著涼意的吻。
喻裴染皺了皺小巧的鼻子,像只警覺的小動物一樣嗅了嗅,臉上露出嫌棄的表情:
「唔……好濃的香水味!各種味道混在一起,熏死我了!」
秦緒聞言,自己也抬起手臂聞了聞袖子,解釋道:
「我今天上午拍時尚雜誌,下午去參加了一個頒獎晚宴,紅毯後台、休息室里人來人往,估計是不小心沾到了其他人身上的味道。」
他趕緊補充,語氣帶著點急于澄清的急切:
「但我保證!絕對沒有和任何女生有超過安全距離的接觸!全程保持社交禮儀!你千萬別誤會!」
看著他這副緊張兮兮的樣子,喻裴染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我怎麼會這麼想啊?」
她又不是那種無理取鬧的人。
況且,哪個女生會用這麼雜亂、毫無品味的混合香水啊?
「真的沒吃醋?」
秦緒不確定地又問了一遍,仔細觀察著她的表情。
「真的啦!比真金還真!」
喻裴染無奈地保證,然後推了推他,「你快去洗澡換衣服吧,然後我們吃飯,我都快餓扁了~」
「傻子,那你先吃嘛,不用非要等我。」
秦緒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帶著寵溺。
「不要,一個人吃飯多沒意思。」
喻裴染搖搖頭,繼續盯著投影儀,此時她已經換了一個輕鬆的訪談類綜藝節目在看。
秦緒很快衝完澡出來,身上帶著和她同款的沐浴露清香,換上了舒適的居家服。
他頭髮只是隨意地用毛巾擦了擦,並沒有吹乾,發梢還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掉著水珠。
他走到沙發邊,故意像狗狗甩毛一樣,用力甩了甩頭髮,冰涼的水珠立刻濺了喻裴染一臉一身。
「啊!秦緒!你是屬狗的嗎?怎麼這麼狗啊!」
喻裴染被冰得一個激靈,氣呼呼地抓起他乾燥的衣擺,毫不客氣地擦著自己臉上的水漬。
秦緒非但不生氣,反而得逞似的笑了起來,然後像狗一樣,把還帶著濕氣的腦袋拱進她懷裡。
聲音悶悶地、帶著撒嬌的意味說道:「對呀,我就是染染大美女最忠誠的狗狗~汪!」
「咦——肉麻死了!」
喻裴染故意做出一個嫌棄的表情,搓了搓手臂,「我才不要這麼粘人又愛甩水的小狗呢!」
「屁!你心裡喜歡得很!口是心非!」
秦緒抬起頭,故意捏著嗓子,用那種幼稚又搞怪的語調反駁她。
「好啦好啦!」
喻裴染怕他繼續沒完沒了地鬧下去,自己天亮都吃不上這頓晚飯,只好投降。
「你乖乖坐好,我幫你把頭髮擦乾,不然真的會感冒的。」
秦緒眼睛一亮,得寸進尺地提要求:「那你要說——『染染的寶貝狗狗請坐好』。」
他眨巴著眼睛,一臉期待地看著她。
「噁心!我不要!」
喻裴染斷然拒絕,臉頰微熱。
秦緒立刻耷拉下嘴角,抬起眼,用一種「你不說我就不高興」的、可憐巴巴的眼神望著她。
喻裴染被他這眼神看得毫無招架之力,最終敗下陣來。
紅著臉,用快得像蚊子哼哼一樣的聲音,極其不自然地配合道:
「染、染染的心肝寶貝狗狗請坐好……我、我要給你擦乾頭髮哦,不然會生病的,要是生病了……染染會心疼的……」
話音剛落,她自己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但秦緒卻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動聽的情話,嘴角瞬間翹起一個燦爛的弧度,眼睛裡落滿了星星。
他立刻乖乖地、端端正正地盤腿坐在沙發前的地毯上,背對著她,像一隻等待被順毛的狗,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我很乖快來摸我」的氣息。
喻裴染拿過乾燥柔軟的毛巾,跪坐在他身後的沙發上,開始細緻地、一縷一縷地幫他擦拭著還在滴水的黑髮。
她的動作很輕柔,生怕弄疼了他。
「染染……」
安靜的空氣中,秦緒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咬了咬自己的指尖,然後微微側過頭,抬起眼,用一種混合著羞澀和期待的眼神望向她,
「我……有個小小的提議。」
「什麼提議啊?」
喻裴染一邊擦著他的頭髮,一邊隨口問道。
「你先答應我嘛~」
他扭捏地晃了晃身子,開始耍賴。
「你先說說看。」
喻裴染可不上他的當,誰知道這傢伙腦子裡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就是……」
秦緒的聲音更低了,帶著點難以啟齒的曖昧,「下次我們……那個的時候……可不可以……繼續玩這個劇情啊?」
他吞吞吐吐的,話說得含糊不清。
「什麼?」
喻裴染沒聽懂,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秦緒深吸一口氣,厚著臉皮,用氣聲快速而清晰地說道:
「我是說……染染的乖狗狗……能不能和染染獸醫……玩、玩那個……愛、愛的遊戲啊?」
「……」
喻裴染整個人僵住了,反應過來他話里的意思後,臉頰「轟」地一下爆紅,像熟透了的番茄!
她羞憤交加,將手裡的毛巾一把扔到他臉上,氣急敗壞地低吼:
「滾蛋!你個臭流氓!想得美!」
————
到了晚上,秦緒倒是真沒敢動什麼歪心思。
他知道喻裴染腰傷未愈,只是老老實實地像昨晚一樣,倒了藥油在掌心搓熱,然後耐心地給她推拿按摩後腰,幫助活血化瘀。
看著他專注的側臉和額角微微滲出的細汗,喻裴染心裡有些過意不去。
推拿需要用到手勁,他今天工作了一天,回來又幫她按了半個多小時,手掌已經因為用力而搓得發紅,手背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
「你可以讓昨天那個家庭醫生來幫我推拿嘛,」她小聲建議,「你都累了一天了,休息一下吧。」
「這又沒有多累,」秦緒頭也不抬,手下動作不停,語氣理所當然,
「再說,這是我女朋友的腰,怎麼能讓別的男人代勞呢?想都別想。」
喻裴染趴在柔軟的枕頭上,忍不住發笑,「那位醫生伯伯鬍子都花白了,年紀估計比你爸都大,這你也吃醋?」
「那他也是別的男人。」
秦緒哼了一聲,理直氣壯,毫無商量餘地。
喻裴染被他這強大的醋意和幼稚的邏輯打敗,無奈地翻了個白眼,懶得再跟他爭辯。
她拿起手機玩了會兒消消樂小遊戲,藥油的溫熱和恰到好處的按摩力道讓她渾身放鬆,困意漸漸襲來。
手機從手中滑落,她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察覺到她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秦緒放輕了手上的力道,動作變得更加溫柔,又堅持按摩了一會兒,直到覺得差不多了,才停下來。
他細心地幫她拉好睡衣,蓋好被子,將床頭燈調到最暗的檔位,然後輕手輕腳地把藥油瓶子蓋好,毛巾收拾乾淨。
做完這一切,他才熄掉大燈,掀開被子另一側,小心翼翼地躺了上去。
側著身,手臂虛虛地環著她的腰,避免壓到傷處,靠著她溫暖的身體準備入睡。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他能看到喻裴染恬靜的睡顏。
她的臉頰上還帶著一點未褪的嬰兒肥,此刻被枕頭擠壓著,鼓出一小團軟肉,像一團香甜的棉花糖。
秦緒看著看著,眼底溢出滿滿的寵溺,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極輕極輕地,像觸碰易碎的珍寶一樣,戳了戳那團軟肉。
睡夢中的喻裴染似乎有所察覺,皺了皺秀氣的小鼻子,無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嘟囔:「臭……不要碰我……」
秦緒愣了一下,下意識地聞了聞自己的指尖——上面還殘留著淡淡的、帶著草藥味的藥酒氣息。
他頓時有些哭笑不得,低聲笑罵了一句:「真是個小沒良心的……」
他故意齜了齜牙,做出一個想咬她臉蛋的兇狠表情。
但臨到嘴邊,那「兇狠」的動作卻化成了一個極致輕柔、繾綣無比的吻,羽毛般落在她溫熱的臉頰上。
吻罷,他認命地嘆了口氣,輕手輕腳地再次起身,下床,走進浴室,重新仔仔細細地洗了一遍手,直到確定手上沒有任何味道了。
這才回到床上,重新摟住她,安心地閉上眼睛。
————
難得第二天兩人都沒有工作安排,秦緒一直睡到快中午才自然醒。
他習慣性地伸手往身邊一摸,卻摸了個空。
原本應該躺著喻裴染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連溫度都有些涼了。
他心裡猛地一慌,睡意瞬間全消,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
「染染?」
他穿著拖鞋,有些急切地走出臥室,目光在空曠的客廳里搜尋。
就在這時,一陣食物的香氣從廚房方向飄來。
他循著香味走過去,只見喻裴染正站在料理台前忙碌著。
她身上穿著和他同款的灰色純棉睡衣,長發隨意地在腦後盤成了一個鬆散的小丸子,幾縷不聽話的髮絲垂在頰邊。
鼻樑上還架著她那副略顯笨重的黑框眼鏡,看起來居家又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