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80章 是不是睡過了?!

第80章 是不是睡過了?!

2026-09-13 16:13:41 作者: 一縷西周

  喻裴染困惑地看向趙清輝,又看向臉色鐵青的秦緒,似乎終於明白過來他們這一大早興師動眾闖上門是為了什麼。

  她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先是難以置信,隨後漸漸浮現出一種被冒犯和荒謬交織的情緒。

  趙清輝原本肚子裡還準備了一堆替兄弟鳴不平、指責她「水性楊花」的話,但在對上她那雙過於透亮、仿佛能照見人心污濁的眼眸時,不知怎的,那些難聽的話就像被卡在了喉嚨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了。

  好像在她面前說那些污言穢語,是一件非常粗俗、非常冒犯、非常沒有禮貌的事情。

  秦緒回過頭,不再審視這個房子,而是將目光死死地釘在喻裴染身上,那眼神複雜得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又像是想從她臉上找出一點點心虛或愧疚。

  「你們兩個人,一大早跑到我這裡來,」喻裴染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清晰的嘲諷,「就是來關心……我的新戀情?」她覺得這簡直不可思議。

  「你的新戀情。」

  秦緒幾乎是咬著後槽牙,一個字一個字地吐出這幾個字,每個音節都裹著冰碴。

  他向前逼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壓抑著風暴,「你和那個男的,在一起多久了?」

  他需要知道,他是不是從頭到尾,都是一個被蒙在鼓裡的笑話。

  

  喻裴染微微睜大了眼睛,似乎沒料到他會問得如此直接和……不堪。

  秦緒看著她這仿佛被說中而「驚訝」的表情,胸腔劇烈起伏,最後一絲理智的弦也徹底崩斷,怒聲吼道,聲音在空曠的客廳里迴蕩,顯得格外刺耳:「你和他是不是睡過了?!就在這個房裡,就在這兒的床上?!」

  空氣仿佛凝固了,安靜了幾秒。

  當喻裴染徹底反應過來他在質問什麼、侮辱什麼時,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憤怒瞬間衝上了頭頂。

  她幾乎是想也沒想,揚起手,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狠狠地在他那張俊美卻寫滿偏執的臉上扇了一巴掌!

  「啪!」

  清脆響亮的巴掌聲在空氣中炸開,把秦緒的臉打偏了過去,左臉頰上迅速浮現出一個清晰的掌印。

  一旁的趙清輝也被打蒙了。

  「我和你已經分手了!」

  喻裴染氣得渾身都在發抖,指尖冰涼,胸口劇烈起伏,她很少有情緒如此失控的時候,「秦緒,請你立刻!從我的家裡滾出去!」

  趙清輝目瞪口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他們不是來質問、來「捉姦」的嗎?

  怎麼這「理虧」的一方,居然還有勇氣先動手打人?!

  這女的看著溫溫柔柔,實際也太彪悍了吧!

  「不是……你、你這女的怎麼回事啊!」

  趙清輝反應過來,指著喻裴染,氣得語無倫次,「你自己劈腿在先,被我們抓個正著,你還有理了?你還敢打人?我們……」

  秦緒卻猛地抬手,按住了趙清輝的手臂,阻止他繼續往下說。

  他緩緩轉過頭,用舌頭頂了頂發麻刺痛的口腔內壁,看向喻裴染。

  那眼神里,憤怒依舊,卻又摻雜進了一種近乎絕望的、孤注一擲的瘋狂。

  「喻裴染,」他聲音低啞,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卻又讓人不寒而慄,「只要你沒和他上過床……無論你們到了哪一步,我都可以原諒你。」

  這幾乎是他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退讓和妥協,卑微到了塵埃里。

  喻裴染聽後,先是愣住,隨即,一陣冰冷的、帶著濃濃譏諷的冷笑從心底深處升起,蔓延至她的嘴角。

  她冷冷地看著眼前的男人,眼神陌生得像是在看一個從未認識過的、不可理喻的瘋子。

  「秦緒,」她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著淬冰般的寒意,「你哪裡來的自信,認為我會回到你身邊?又是誰給你的權利,在這裡對我的生活指手畫腳,甚至說出『原諒』這種可笑的話?」

  秦緒皺緊眉頭,臉上火辣辣的疼痛提醒著他剛才發生了什麼,但他更痛的是心裡。

  他不明白,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明明是他先發現喻裴染有了「新戀情」,應該是他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質問她才對。

  可是此刻,在她冰冷而鄙夷的目光注視下,他卻覺得自己像個小丑,毫無辦法,甚至……矮了一頭。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口的哽咽,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靜些,不要這麼狼狽。

  「染染,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不快樂嗎?」

  他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乞求,「那些回憶,難道都是假的嗎?為什麼……為什麼你會這麼輕易,就放棄了我們的感情?」

  他始終想不通,那晚她說分手為何那般乾脆。

  喻裴染聞言,嘴角那抹譏諷的笑意更深了,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悲涼。

  「秦緒,你錯了。」

  她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放棄這段感情的人,從來就不是我。」

  秦緒徹底愣住,瞳孔微縮,他不明白喻裴染為什麼會這麼說。

  那晚,明明是她說「好」,是她同意退回朋友關係!

  喻裴染看著他臉上真實的困惑和不甘,眼神有一瞬間的恍惚,仿佛透過眼前這個年輕、衝動、被嫉妒沖昏頭腦的秦緒,看到了上輩子那個最終讓她心碎成粉末的男人。

  她眼中閃過一絲極快、極複雜的情緒——有失望,有悲哀,或許,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殘留多年的痛楚。

  「秦緒,我們已經結束了。」

  她不再看他,轉過身去,彎腰整理起剛才因為慌亂而掉落在沙發上的幾件衣服,動作看似鎮定,指尖卻微微發顫,「請你們立刻離開,如果再不走,我就報警了。」

  趙清輝看著這一幕,只覺得場面尷尬又無奈。

  他看看仿佛被釘在原地、失魂落魄的秦緒,又看看喻裴染那決絕而疏離的背影,嘆了口氣,上前扯了扯自己好兄弟的袖子,低聲道:「走吧,阿緒。算了……人家明顯是……是真的 move on 了。強扭的瓜不甜。」

  秦緒被趙清輝半拉半拽地往門口拖去,但他的目光卻像黏在了喻裴染的身上,固執地不願移開。

  他心中湧起一股尖銳的、莫名的痛楚,比臉上那個巴掌印要疼上千百倍,仿佛被什麼東西狠狠地刺穿,留下一個空洞洞的傷口。

  在即將被拉出門的那一刻,他猛地停下腳步,掙脫開趙清輝的手,回頭看向那個依舊背對著他的身影,眼中充滿了巨大的困惑和強烈的不甘,聲音帶著破碎的沙啞:

  「喻裴染!」

  他喊她的名字,像是要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是你變了……還是我從一開始,就被你耍了?!」

  他頓了頓,問出了那個盤旋在他心頭許久、讓他夜不能寐的問題,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有沒有喜歡過我?哪怕只有一點點?」

  喻裴染聽到他的話,整理衣服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沒有立刻轉身,背影僵硬了幾秒,然後,才緩緩地、緩緩地轉過身來。

  她的眼神已經恢復了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冷冽而堅定的寒冰,仿佛已經徹底斬斷了所有過往的溫情,不再是那個曾經會對他露出依賴笑容的女孩。

  「秦緒,」她的聲音很輕,卻像冰錐一樣,精準地刺入他的心臟,「不是我變了,是你……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我。」

  她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憐憫的透徹:「你以為感情是什麼?只是你所謂的兩個人『相愛』,或者你單方面覺得『快樂』,就足夠了嗎?你口口聲聲說愛我,可你從來不在乎,我想要的到底是什麼,我內心的掙扎和邊界又在哪裡。你只是用你的方式一味地給予,卻從來沒有思考過,我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秦緒被喻裴染的話徹底震住了,僵在原地。

  他從來沒有想過,原來在她的眼中,他的愛、他的付出、他們那些甜蜜的過往,竟然如此……膚淺和自以為是?

  仿佛他一直活在一個自己編織的、虛假的夢境裡,而夢醒時分,只剩下她的指責和冷漠。

  他深吸一口氣,為自己辯解,聲音裡帶著委屈和憤懣:「喻裴染,我們之間不是只有你在付出!我也在努力!我已經盡力做到我所能想到的最好了!可你呢?你永遠在往後退,把我推開!說分手的是你,現在轉眼和別人傳出緋聞的也是你!你憑什麼……憑什麼又來這樣指責我?!」

  「你說我不在乎你的想法是什麼,」他的情緒激動起來,「可你也從來沒清清楚楚地告訴過我,你到底想要什麼啊!你給過我在乎你的機會嗎?你給過我走進你內心、了解你真正的機會嗎?!你永遠像一座冰山,只露出一角!」

  喻裴染看著他激動而痛苦的表情,眼中再次閃過那些幽微複雜的情緒。

  他說得沒錯,從某種角度來說,她其實是在用過來人的眼光,用上輩子那個最終背叛了她的、成熟的秦緒的既定事實,來審判和防備著如今這個尚且年輕、或許……真的嘗試過付出真心的秦緒。

  很多事情,在這一世,確實還沒有發生。

  如今的秦緒,某種程度上來說,確實是無辜的。


關閉
Δ